无声入梦

“意念。”他也喝了口咖啡，舌尖被褐色丝缎般的微苦包围，“非常有韧劲，极具感染性。一旦占据头脑，就几乎不可能再根除，人们可以遮掩它，忽视它——但是它就呆在那儿。”

“总会被遗忘的。”

“信息是这样，但一个完整成形、挥之不去的意念，它会坚持……”狼敲着前额，“扎根于此。”

“以便让你这样的人去盗取？”喜羊羊觉得周围的顾客有些古怪，但扫过去，都只是在正常地闲谈、看报或者品咂饮品。

“是的，在梦境状态，你的有意识防御会减弱，使得思想轻而易举失窃，这就是所谓的盗梦。”狼俯身在纸上画了两支箭头组成的圆圈，“梦中的意识同时在创造和感知，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机会？”他干巴巴地重复。

“直接介入创造环节。”头尾闭合的箭头中间，贯穿了一根直线，“这就是你要做的，创建梦境，我们把目标带进梦里，他的潜意识会自动填补。”

他有些不可置信：“我怎么让人相信梦是真的？”

“做梦时都会觉得很真实，只有醒来后才会意识到不对劲，当然不排除清明梦。”男人的声音好像催眠，喜羊羊神思恍惚起来……这家卖的是廉价货还是高级货？他们点了什么？加了奶精和糖块吗？

“你会记得梦的开头吗？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狼循循善诱。

水单的展示立牌花花绿绿，有人起身离开，“我们是从学院……等等，这是在梦里？”

远处有隆隆的震动声，灰太狼凝视着他：“你正躺在我的工作室里，这是你的第一课，保持镇静。”

咖啡杯里的液体开始出现波纹，剧烈的摇晃把搁在上头的调羹震了下来，外向爆炸连着内向爆炸，到处都是家具和墙体碎末，周遭人群分崩离析，书本、水果还有花朵的切面犹如方块像素，色彩斑斓，仿佛混合的烟花。

他们坐在碎片中，喜羊羊正奇怪为什么会迅速出现如此巨大的破坏力，灰太狼护着他的头以免被击伤，他在嘈杂声中喊道：“如果这只是个梦，为什么还要——”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掀翻了没说完的问题。

他猛地睁开双眼，狼坐在白色躺椅旁边：“因为在梦里，你也会痛得要命。”

伊迪丝皮亚夫的歌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碰撞回荡，中悬的靠框高窗带来良好采光，地上灰尘很大——工作室，他坐起来，手上被胶带粘着根黄色细管，管子连接银色手提箱，另一端循着男人的手腕。

“所以军方研发出了梦境共享系统，让士兵们射击搏斗，刀剑相对，而不会真正受伤。”慢羊羊调节着管线纠结的复杂装置。

“再给我们五分钟。”墙上的钟表正常运作，同时显示着温湿度的记录。

“才五分钟？”至少一个钟头的体感让喜羊羊质询出声，旋即反应过来：梦中的思维更活跃，时间的流逝自然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