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明橙她们,慷慨激昂地,虽然声音很小,但我内心都依旧感慨我什么时候拥有这样丰富的词汇量和卓越的表达能力。
可这些还不够。
至少在当前是远远不够的。
“月季,你是新人,你不明白,没有那么容易的,我们,没那么容易叛乱。”
明橙看着我,眼眸内的情绪深的我看不懂。
“可是就这样等着吗?你知道我们没有什么时间,如果......”
我住了嘴,我觉得我再说下去可能会说到明希,说到一些明橙的忌讳,虽然我明白这些,但是我不想把它挂在嘴边,这显得我像个作恶的反派一样。
我并非不明白我的想法突然且不经考虑,但是我很紧张,且害怕。
即使日日调侃老鼠与油条,可当我真正到这个世界,看到那诸多不堪,被迫伪装或者是自愿走入老鼠下达的规矩套子里时,我一日比一日害怕。
如果我是火,那么我将要熄了。
尽管我心底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还有希望,但是看着大家日渐的消沉,我害怕我会和她们一样失去所有活性。
但是大家还能说出叛乱的词,还能骂老鼠,那我们就还有动力,还有反抗的机会。
我曾远远见过那些学过规矩的孩子,气质阴沉,神情难辨,偶尔对视上的眼眸里都是诡谲深邃,要把对视者一同拉入深渊般。
见到那样的她们我几乎说不出话来,明橙她们也是,大家都很清楚,那就是不听话的孩子的下场,是叛乱者的下场。
老鼠们驯化的很成功,他们也很精明,把那些孩子放在我们面前日日见着,我们更加难以生起捣乱的念头。
但是恨不会那么轻易消散,尤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即将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在交作业时被一位老鼠嬉笑着摸了把手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里的事情亲身接受比想象中更恶心。
我们也确实是,没有时间。
如果不想被老鼠们彻底压进走不出来的深渊的话。
可是大家都在反对,甚至连考虑计划的想法都没有,难道她们就没有抗争的心吗?不,他们有,只不过在我看来太过微小,只是努力向外界打了个电话罢了。
等着别人来救估计只能等死,我很明白这个道理,这道理也粗显,没理由他们不知道,可是没有人想,不,是没有人敢叛乱,哪怕是明橙。
几次沟通不欢而散,我自然地远离了她们,但我还是总不由看着明橙。
我见过明希的照片,她和明橙很像,如名字一般看起来朝阳般耀眼,可是她已经消失在了这吃人的地方。
即使我没有见过,但我听她们形容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画面,所以明橙应该更恨才对,但是明橙也没有支持我。
我都明白的,反抗的意识对她们这些被规训久了的人来说极难庞大到去反抗老鼠们的权威,我也知道我确实如他们所说我是“新人”所以更无所畏惧。
但我又十分自抑,正因为我是新人,我还没有遭受过痛苦我都想要去避免,为什么遭遇过的她们却不敢反抗了呢?
我理解,我明白,但我又不能理解,不能支持,或许我确实是新人,也可能我正如前生经常被骂的,是个“犟骨头”。
穿越前的经历我都记不太明晰了,但左不过也是些灰暗的,没什么光彩的,人活着本就是痛苦,茕茕独行,不管走多远路,身边走过多少人,最后都是自己一人在路上。
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路,追随的又是什么光。
但是,这样就可以停住了吗?
我知道我懦弱,我愚钝,我渺小,可是就这样接受这些吗?接受所有的不公与痛苦,然后独自舔舐伤口,努力走出黑暗,又继续同样的旅途吗?
我知这人世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我知自身力量如草芥般微小,身后也空无一人,然而,然而......
“月季同学,我加入你。”
有细弱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她轻拍我的肩膀,我转头,看到她头顶着名字,NPC一般的自我介绍。
“我叫春杏。”
她轻笑。
“我知道。”
我看着她头顶上的大写的春杏二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