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实实在在地怔了怔，然后很顺从地点了点下颌，纯黑色的眼瞳像两只被磨去光泽的玻璃珠，在灰白的光线里显得漂亮又无害：

宋亚轩“是我不对。”

宋亚轩“回酒店我再拆。”

不知怎么的，周餍觉得他在卖乖。但下一刻她又推翻了这个设想——怎么可能呢？宋亚轩是个毫无心机的人。

两人刚回酒店，天气倏然转阴，细小的雨落下来。宋亚轩去露台把衣服收进来，只是风太大，架子跟着打脸。

周餍皱着眉，从他手里捞过来一点衣服。他怕她冷，想一趟拿完，但是冬天的衣服本就厚实，三件外套抱着已经够费劲。

周餍“宋亚轩，你把我的…缠太紧了……”

室内热气足。周餍却觉得脸上的温度不是空调给的。他手指与虎口将她的贴身衣服捏得很紧，布料就那么小，他手指长，绕两圈就掌握完全。

宋亚轩却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习以为常般，神情还挺认真：

宋亚轩“得再洗一遍。”

周餍“放洗衣机里吧。”

周餍努力忽视这件事带来的尴尬，看向角落里的机器，酒店配备了内衣裤的冲洗设备。

宋亚轩“洗衣网还没有换，不够卫生。”

周餍“我自己洗。”

周餍嘴快，说完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周餍“那昨天，你帮我洗的？你怎么不打电话让人送新的上来？”

哪承想少年听言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她如此震惊：

宋亚轩“没有新的。帮你洗怎么了吗，囡囡，你嫌我脏吗？”

她的衣服一直都是他洗的。从她发现可以欺负他玩玩之后，让他做过很多事情。洗衣服不过是其中最平常的一桩。只是后来这些被古梓阿姨和周叔叔知道后，周餍没再经常使唤他。

周餍“我没嫌你脏。但是宋亚轩，这种事情太过亲密了，我不太习惯。”

也接受不了。

周餍没把心里想的全盘托出。但宋亚轩的神情还是肉眼可见地黯淡几分，她知道他又在乱想了，他凡事都先审视自己。

周餍“宋亚轩，我不是什么公主，你也不是骑士，更不是仆人。你是我的男朋友。你知道吗？”

周餍“过去很多事情，我犯了错。我让你做的那些，都是不正确的。”

她说得很郑重，宋亚轩垂在裤线一侧的手动了动，挺拔的脊背却松了几分，看得出来他有些话想要说。但周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他才终于打破沉默，很轻很轻地应了声。

宋亚轩“嗯。”

周餍抿唇，看出来他心口不一，但再问下去，肯定没有明朗的结果。

周餍“好了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

她微微踮脚，两只手揉搓他蓬松的头发，不小心弄得很乱。她靠近他的脸，从他眼中看到自己，

周餍“宋亚轩，你越来越像小狗了。”

声音很轻，能感觉到她在笑，但这话一点调侃意味都没有。相反，宋亚轩觉得周餍的语气很认真。

他没回答，被发丝遮掩的耳根渐渐充红。

周餍好像在哄他。

负面情绪被一一包容的感觉很美妙，宋亚轩很难忍耐，周餍的目光像烈性的石灰粉，灼得他无法招架。

周餍“该剪头发了。”

周餍摸到他发尾，略微刺皮肤。她还没撤开手，腰上忽然一紧，平衡很好的缘故，不算很狼狈地跌进他怀里，她感觉到少年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贴上她脸侧：

周餍“宋亚轩，不许亲这里。”

她下意识捂住了脖颈。

虽然未来一周都没有比赛，深城也没有集训，但周餍还是不喜欢身上出现一些惹眼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