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沉默了几秒,云姐不在,沈医生没那么快。
他只犹豫了半瞬,凑近她苍白的脸庞,温声道歉,哄的意味居多。
宋亚轩“好,我错了,我错了。”
嘴上哄着,手下却毫不含糊,把领口打开了,一片白软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周餍迟钝地皱了皱眉,还没察觉到自己衣服被人剥开,宋亚轩将体温计按进她肩下,而后桎梏住她胳膊以保证不会让体温计松落。
过了几分钟,周餍发出声音,低弱,宋亚轩要离好近才能听见。
周餍“你…你怎么压着我?”
宋亚轩“量体温。”
宋亚轩耳根烧得不行。
周餍没说话了,她感到颅腔缺氧,不知道是如宋亚轩说的,大半夜去了阳台吹到了凉风导致的感冒,还是大脑神经受到压制后服药引发的一系列副作用反应,她疼得没法进一步思考,眼尾溢出泪珠,因发烧泛红的面颊侧过去,在枕头上蹭了几下。
宋亚轩看见她睫毛湿湿,心脏泛疼,不假思索地擦去她的眼泪。
宋亚轩“睡一会,睡一会就不疼了,小餍,乖。”
他声音轻轻的,像幻觉。周餍本就委屈,听了他的安慰,眼泪几乎止不住,断了线地掉,渗进棉花里。
真是要死了。周餍想。
下一刻,周餍被柔软的纸巾碰到,迟缓地眨了下眼睛。他在给她擦眼泪。
周餍鼻音浓重地回了句话,一个模糊的“嗯”,娇气又可怜。但在宋亚轩心里,分明是她对他的依赖,纯粹到毫无防备。
虽有些阴暗、不自持,但宋亚轩确实对此有点不合时宜的满足。
从前,她即便病到厌食,眼中毫无生气,也不愿意施舍他一个眼神——可那个时候,他好愿意被她玩弄,好希望被她关注,哪怕她每次都让他受伤。
周餍没睁眼,睁开眼睛也怕是看不清宋亚轩眼中可怖的情绪。她任性地扭过头,不让他继续擦脸上的湿痕,两额像被巨石压住,她一细细感受就疼得喘不上气。可大脑非得逼她陷入回忆——
她上次病得大概也这么严重,躺在床上看一堆人忙前忙后,家庭医生在向爸爸陈述状况,爸爸坐在沙发上一面看着新合作的上市公司的方案,一面应答着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家,对她的饮食起居不太清楚;
古梓刚从片场赶回来,摸了摸她额头,而后嘱咐厨房作一些清淡的食物,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他们都离她不远,但又离她那么远。
她浑身发软,甚至没力气抬手擦掉因为委屈流出的眼泪。但宋亚轩似乎看见了,本来安静站在门前,顶着她愤恨厌恶的眼神走了过来,手指紧张地蜷缩又张开。
她那时候不知道,他是想为她擦眼泪,又或许他想照顾她。
可她太讨厌他了,讨厌他发现自己在哭,讨厌他目睹自己的脆弱没用,在他还有几步就到她床头时,她全身发抖,伸手把柜子上的开水打翻了,嗓音嘶哑地叫他滚。
那样歇斯底里又凌乱的场面周餍很难不记得。
可现在再想起来,周餍心中不是屈辱,不是难为情。
她只有愧疚。
她对宋亚轩太坏了。
她让宋亚轩过得很不好。
那段记忆毫无疑问地,是宋亚轩少年时期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