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

暖炉慢慢滋养这片冷空气，周餍弯下腰，毫无血色的面庞倏然靠近他，伸手抓住了他腕子。

她无视他的闪躲慌张，张唇问道，

宋亚轩明显有些怔愣。但周餍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问，还是因为这过界的距离。

当然，这不是周餍此时想要关心探究的问题了。

她抢断了宋亚轩的话，她不想再听他含糊其辞，回答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周餍沉静地看着他。却果然只触到他闪躲不及的眼神，这样一点都不高明。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宋亚轩胜不过她这样直白炽热的眼神，几乎节节败退，但他理智尚存，酝酿许久只想出逃避这一策略。

他想后退，后颈却被她按住，力气不大，手掌微冷的温度传过来。

可这些都比不上周餍说的一句话。足够令他胆颤——

宋亚轩对上她的眼睛，震惊到言语系统完全崩盘。

然周餍看他的眼神隐约含着讥讽，在无声地说着，你太不自量力。

她游刃有余地俯看他所有表情的变化。

宋亚轩慌张到，说不出一句逻辑完整的话。他面色从苍白到充红，变化反应实在丰富精彩，可那张嘴还是那么硬，还在否认。

他看过来时无助的模样，真的很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1

周餍不想这样形容他，也不想侮辱他，可宋亚轩实在是太胆小了。

她不喜欢，她受够了。

就现在，她不太想保全最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就像从前那样，她再如何任性妄为，宋亚轩不都会原谅她吗？

所以，这个秘密，她不想再替他保守了。

周餍回过神来，一面觉得自己实在残忍，一面还在由着性子往下说。

她轻轻拍着少年烫极了的脸颊，看着他呆滞的神情，不再配合他装傻充愣，唇角撑开笑容，声音冷冷的。

宋亚轩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又吵到耳鸣了，可周餍离他那么近，声音那样清晰，他实在无法装作一个聋子。比视线模糊头脑昏厥还更夸张的是他手腕上那块表，不停地在闪烁警报灯。他心率高得不正常。1

整个世界都在坍塌，他像碎片，被人碾一脚就会成为粉尘，无足轻重。

周餍全部都知道了。

她知道了他那些不堪的念头，甚至挑明了他费尽心思、藏匿这么多年的爱恋。

轻易说出口的话，就这么一句话，随随便便就能够打断这其间支撑平衡的杠杆。2

这个认知结果令他接受无能。

等他终于整理好破碎一堆的情绪，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餍抬起头，对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