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链如毒蟒缠紧她的脚踝,将她禁锢在铺着暗焰兽皮的玄铁王座上。裴念挣动无果,索性仰头打量起这座森冷宫殿——
四壁悬挂的残缺战旗渗着干涸神血,兵器架上的陌刀残留着魔蛟鳞片,穹顶竟是用巨龙脊骨搭成,每根肋骨间都浮动着被困的怨灵。
这真的是神界战神住的地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住在这里的是魔族呢。
这么阴森可怖。
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王座扶手上:那里深刻着数道凌乱抓痕,最深处嵌着半片凤凰羽,金翎边缘还凝着未散的神魂碎光。
凤凰的气息,按理说她作为冰凰应该一开始就能感觉到的,怎么会现在才注意到?
裴念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半片凤凰羽,下一秒凌禇冷冷的嗓音响起:
“在做什么?”
裴念缓缓抬眸,眼底似古井无波,连睫羽都未曾颤动分毫。
凌禇踏着幽冥火光逼近,玄铁战靴碾碎地上凝结的血晶。他骤然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裴念,染血的护甲擦过她捏着羽毛的指尖。
"西昆仑的凤凰羽..."他嗤笑,吐息拂动金翎末端未散的神魂碎屑,"看来没人告诉你——"
锁魂链突然暴起幽光,裴念指间的羽毛瞬间燃起蓝焰。火光跳跃间,映出他眼底翻涌的血色:"在本君这里,乱碰东西的下场。"
裴念放下手直视他,还真没人告诉过我。
西昆仑的凤凰羽,还有这些抓痕,破碎的神魂。
她真没想到,神界战神凌禇居然跟凤凰有这种渊源。
凌禇看到了她愤恨的眼神,知道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凌禇解了她的禁言咒,却没有解释。
裴念腕间锁链轻响,她偏头避开凌禇灼人的视线,唇角弯起毫无温度的弧度:“怎么了殿下?”
“您要惩罚我吗?”
"不。"
凌禇斩钉截铁截断话音,猛地将人打横抱起。裴念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景象已化作流光飞逝,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寒冰池。
池面浮动着幽蓝冰雾,四周耸立着万千冰棱,每一根内部都封存着上古战魂。
踏入寒冰池的刹那,裴念灵脉中的灵力骤然狂暴翻涌,如万千冰针逆流穿刺。她猛地蜷缩起来,齿关不受控制地战栗,仿佛有无数寒刃刮过神魂。
裴念瞳孔骤缩,猛地挣动脚腕上的锁魂链:"凌禇!"
含怒的颤音撞在冰棱上迸溅出碎芒,她看着幽蓝寒雾正疯狂吞噬自己的衣袖,冰霜沿着皮肤急速蔓延:“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裴念一直以为凌禇只是有点疯罢了,再怎么说他也是神界战神,不可能对其他神出手更不要说她还是极北之地唯一的守护神,凌禇怎么敢的?!
怎么敢带她来寒冰池这种禁地的?!
凌禇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骤然坠入寒冰池深处,裴念周身爆发出炽烈寒芒。锁魂链应声崩裂,玄铁碎片割开幽蓝池水,她反手凝出冰刃直刺凌禇心口——
凌禇竟任由冰刃贯穿心口,血雾在池水中绽开凄艳的花。他猛地将裴念拖出水面抵在冰壁上,带着血腥气的吻凶狠压下,齿尖咬破她唇瓣的瞬间,周身闪出鲜红的灵气缠绕着两人。
裴念无法挣脱他,还要承受来自寒冰池千万冰针的伤害。
疼,哪里都疼。
一个幻境而已,为什么这么疼……
寒冰池底骤然亮起血色契约阵,凌禇心口的鲜血化作万千丝线缠上裴念四肢百骸。她额间冰凰神纹被迫显现的刹那,整座池水倒灌于天穹。
契约金纹如烙铁灼入灵脉,裴念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瞳孔骤然涣散。她身子一软,彻底昏死在凌禇染血的怀抱中。
这盘棋,轮到他来执子了。
凌禇将裴念送回清霄阁时,她周身伤痕已尽数消弭,只余额间一道冰凰金纹若隐若现。他亲手为她换上素雪绡纱寝衣,指尖拂过衣领时刻意避开她颈间残留的契约灼痕。
"好梦。"他弹指熄了琉璃灯,帷帐垂落的刹那,裴念枕下忽然多出一枚玄铁令牌——刻着琅寰殿的暗龙纹。
窗外忽有风雪骤起,卷着冰晶在窗棂上凝出诡谲卦象。
潇湘轻叩雕花门扉,端着琉璃盏迈进室内:“尊主,庆功宴的时辰将至——”
她将早点搁在案上,“快起来了。”
裴念睫羽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她撑身坐起时,额间冰凰金纹骤然灼痛,昨夜记忆如寒刃劈入灵台——
妈的,凌禇!
这才一天,她就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她的时间不多,不知道幻灵丹什么时候失效,一旦幻灵丹失效她就会沉沦在幻境里出不来了。
当时女主是怎么破幻境来着,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凌褚,这个人身上疑点太多了,这个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幻境真的就只是幻境吗?
如果她现在按照原有的轨迹走,等着宋清离的女主光环破了幻境还来得及吗?
不,裴念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洛重爔当然可以等,但是她不可以,她的意识在消散,她没有主角光环,她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