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天牢〉

　　很快到了三日后，狱卒给苏权谨打开了牢门，还递给她一套红色衣服，说是罗锦衾给她的。

　　苏权谨换了一袭红衣，重新束好发，依旧一副少年模样。随后拿起桌上的馒头，递给在一旁的徐煜。

　　“给你吧，反正我也吃不到了。”苏权谨笑道。

　　徐煜接过，皱了皱眉，眼里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大殿前〉

　　没想到沈临晰给她选了这么个地方，远可俯瞰皇宫，身后便是紧闭殿门的正殿，不知是嘲笑还是扬威。

　　狱卒押着苏权谨走到殿门前中央，给她解开了手上的镣铐，周围的宫墙上布满了弓箭手，似是要她万箭穿心而死。

　　“论箭术，你们可不敌我。”她笑了笑，随后负手而立，迎着阳光闭上了眼睛。

　　站在宫墙上的薛念姝笑了笑，喊了一声“放箭”，顿时万箭齐发，直冲向殿前的那抹红色。

　　苏权谨又想起了苏若微行刑前的那副场景:

　　“总有一天，你也会死在沈家人手上！”怕是真的要应验了。

　　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苏权谨睁开眼，只见罗锦衾手持长剑，替她挡下了大多数的箭。

　　正疑惑之际，一支箭从身后刺穿了她的身体，苏权谨连忙接住她。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罗锦衾倒在她怀中笑道。

　　第二波箭又袭来，身旁闪出一人又在拼死抵抗着，是徐煜。

　　刚才苏权谨给他馒头时，从袖中掏出匕首递给了他。

　　第二波箭也平息了，苏权谨把奄奄一息的罗锦衾交给徐煜，自己起身推开了正殿的大门。

　　“你这是……”徐煜惊了。

　　众人皆知，进了正殿便是谋反。

　　“既然给了我选择，不进去，等死吗？”苏权谨迈步走了进去。

　　徐煜也顾不上这许多，连忙抱起罗锦衾进了殿，关上殿门。

　　“苏权谨，”罗锦衾强撑着说，“我要你活着出去，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一个令牌塞到她手里，是南辰兵符，顿时明白了一切，这是罗锦衾冒死在沈临晰殿中偷的。

　　“禁军已被调走，他去了郊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又望向天花板，喃喃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放心去见他了……”

　　她流下眼泪，笑着闭上了眼。

　　徐煜先哭了出来，抱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多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苏权谨红了眼，却站起身，朝着殿门走去。

　　殿外，一群侍卫缓缓靠近正殿，薛念姝也跟在他们后面。忽而一支箭飞了出来，直插在她心口，她惊恐着倒下。

　　众人惊慌之际，只见苏权谨拿着弓箭走了出来，正是禧帝送给她的那把。

　　“我用祖皇的箭杀个人，没什么不对吧？”她笑着，又继续道:“见祖皇物如见祖皇，还不快跪下！”

　　“这里早已不是禧和，祖皇没用！”一个侍卫道。

　　“众将听令，奉太后令，诛杀叛贼。今日城中，格杀勿论！”她举着南辰兵符喝道。

　　正殿中顿时冲出许多士兵，与在场的侍卫和一部分禁军缠斗了起来。

　　苏权谨迈步走向薛念姝，她被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喊着:“陛下不会放过你！”

　　苏权谨轻笑，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道:“若不是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我倒真想除之而后快。你是薛家人，倒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你……放开我！”

　　苏权谨甩开她的脸，站了起来，提起长剑与众人一起厮杀。

　　正打的难分胜负，薛念姝却突然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向苏权谨刺去，被一个将领及时发现用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苏权谨震惊，自己还是食言了。

　　谁料城中士兵越打越多，逐渐形成包围之势。

　　徐煜道:“我掩护你出去。”

　　苏权谨摇了摇头，道:“不必。我与众将士共存亡！”

　　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苦撑着，徐煜受了重伤倒地不起。

　　禁军形成包围，将苏权谨团团围住，拿着长戟刺入了她的身体。

　　宫门打开了，沈临晰本想去阻止，却只见到苏权谨被长戟刺中后又拔出来的惨状。她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

　　沈临晰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可她早已神志不清，吐不出一个字，连连颤抖着。

　　他红了眼，捧着她的脸道:“你要这天下，朕给你就好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城中满地狼籍，遍地都是尸体，沈临晰抱着苏权谨，坐在尸堆里痛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