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南辰〉

　　〈乐府—梨园〉

　　苏权谨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风吹帘动，四周陈设一尘不染，还有一种古香味，这让她感到很舒适。随后直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镜前，望着身着白衣的自己，不禁疑惑。

　　“你醒了？快过来吃些粥吧。”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走进来道。

　　“这里是……”苏权谨顺势问。

　　“这是南辰的梨园。姑娘应该不是南辰人吧？”

　　“我不记得了……”

　　“想不起来也好。今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望着婆婆那和蔼的笑容，苏权谨感到一阵心安。

　　〈院中〉

　　四处摆满了各式乐器，姑娘们正在擦拭和调弦。花瓣飘落，这是一副难得的美景。

　　苏权谨边走边望，目光却停在一张古琴上，抬手抚弦，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婆婆，这位是？”秦式微笑问。

　　她是梨园的得意弟子，又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婆婆对她百般宠爱，琴棋书画更是无人能及，便自视清高，姑娘们也不敢招惹她，只能处处避让和奉承。

　　“杏疏。”苏权谨忽而冒出一句话，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这是她给自己取的字，出自“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杏疏妹妹，不知这些器物，你看中了哪样？”秦式微追问道。

　　苏权谨把目光移到了那张古琴上，姑娘们都笑出了声。南辰王偏爱锦瑟，箜篌类乐器，古琴早已无人问津。若是只会弹琴，便是没有出路，只能一辈子做个乐师。

　　“古琴好啊，不忘古人之志，却有今人风骨。那古琴，今后便是你的了。”婆婆笑道。

　　苏权谨微微低头，却对上秦式微那逐渐冰冷的眼神。

　　〈房中〉

　　待苏权谨等人走后，一旁的温嬷嬷忍不住开口问道:“宫主，那故事可是先帝遗物，就这么送给那个禧和丫头了？”

　　梨园婆婆其实是南辰的太皇太后，自现任南辰王篡位杀死她的儿子后，便一直住在梨园，整日与乐器和乐师为伴。南辰王很敬重她，把北宫给她做寝宫，还让她可以随意出入。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离开了北宫，一手创办乐府，又收养孤女作为乐师。

　　姑娘们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叫她“梨园婆婆”，身旁亲近之人也只有温嬷嬷一人，与她相伴。

　　“那丫头早已忘记自己的出处，又谦恭有礼，不与众人同流，独爱古琴，必定不凡。本宫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送给知趣之人。”婆婆笑道。

　　“可南辰与禧和已挑起战争，老奴怕她……是一个圈套啊！”

　　“禧和怎么会看上我这个老太婆？再说国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她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可怜姑娘。况且现在战事平息，两国又重归于好，有何留不得？”

　　“老奴听闻南辰军队已兵临禧和城下，而后又为什么突然休战？还听说那时从城楼上跳下来一个姑娘，会不会，她就是……”

　　“不要瞎猜了。休战自有两国国君商议，轮不到我们来多嘴。”

　　房门外，秦式微勾起一抹笑，偷听已是常事，她也知道梨园婆婆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会百般讨好。

　　如今她抓到了苏权谨的把柄，自有办法对付她。这种事她没少干，梨园婆婆也知情，只不过她久居深宫，这些把戏见了不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来奉行的原则只有一条:各凭本事，能者为上。

　　月下，苏权谨轻抚琴弦，长指飞舞，努力回忆着自己的生平往事，却连半点也想不起来。

　　〈郡王府〉

　　沈临晰披衣站在窗前，同样注视着空中的那轮明月。青空深邃，明月皎洁，还有耳边微微风声。

　　“王爷，该休息了。”牧舟道。

　　“我是怎么到这的？”

　　“此事，说来话长。是南辰王救了您，并把我们都带回了南辰，还说什么你是他的弟弟，这里才是你的家。”

　　“他为何要救我？南辰与禧和局势紧张，他出于何因？”

　　“他说，您看了这个便会明白。”

　　牧舟递上一封信，上面写着“吾儿亲起”，沈临晰不禁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