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禧帝病危,召见沈临晰和苏权谨。
“你可还怨朕?”他望着苏权谨道。
“罪名已洗清,又有何怨?”
“朕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郡主突然认罪,有为什么,西蜀王子会帮你辩白?”
“我当时昏迷不醒,我怎会知?”
“你与她相认了?”
“陛下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禧帝笑了笑,赵公公递过来一个盒子,苏权谨接过打开,里面是一道圣旨。她望了望禧帝的笑容,摊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诏书言传位与六王,沈临晰为摄政王辅政,并统领禁军,另立沈玦安为皇太子,苏权谨顺理为太子妃。
苏权谨忙又把它卷起来。
“当年之事,是真对不起你母妃。”他又转向沈临晰。
“……儿臣明白。”
“好了,都出去吧。”禧帝摆摆手,二人退下。
出了殿门,苏权谨把圣旨放在一旁的蜡烛上烧掉。
“为何烧掉?”沈临晰问。
“于你无益。”苏权谨淡淡开口。
他笑了笑,道:“从踏入宫门开始,我便已经输了。”
苏权谨皱了皱眉,对上他的眼睛。
—殿内—
禧帝靠在床头,赵公公从外面回来。
“如何?”他问。
“她把圣旨烧掉了。”
“始终还是少年心性。”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大殿外—
六王爷和一众大臣都站在那里。
“六王爷。”苏权谨拱手道。
“该改口了吧,苏权谨?”他笑着拿出一道圣旨。
苏权谨大惊,这怎么还有一份?
“宫中有规矩,皇帝崩前只见于他有愧之人,而非新皇。传位诏书共有两份,一份给亲近的公公,另外一份,则直接送到新皇手中。”六王爷说着,俯下身道:“苏权谨,你败了,败给了你不屑一顾的规矩。”
苏权谨皱了皱眉,立即跪下道:“臣,拜见陛下。”
她一字一顿的说完,众臣也跟着下跪,并喊着“万岁”。
“还有样东西要给你。”六王爷递给她一个折子。
苏权谨打开一看,竟是和离书,便问:“这是何意?”
“在上面签字画押,从此离开帝丘,朕,不杀你。”六王爷说完,一个公公端来了笔墨和红泥。
“这是他……亲笔所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能如何?”
他又弯下腰凑到她耳边道:“你还不明白吗?西山狩猎,我并不在场。若非我替你搜集罪证,你以为仅凭一个账本和一张投名状就能扳倒章相?你还真是天真得很哪!我现在留你一命,是为了谢你,替我扫清了障碍。”
六王爷直起身子俯视着她,苏权谨愣了许久,随即拿起笔在折子上签字画押。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是啊,没了世子妃身份的庇护,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皇帝想要杀她,轻而易举。
“苏权谨,你败了,败给了你不屑一顾的规矩”“从踏入宫门开始,我便已经输了”这两句话久久萦绕在她的耳边。
而后,新帝即位,沈临晰为摄政王。沈玦安双腿残废,沈怀瑾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先帝的遗诏,只做到了一半。
〈御书房内〉
沈怀瑾端着一碗汤进了门,笑着递给正在挑灯批奏折的六王爷,他抬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父皇,这汤味道如此鲜美,何不喝完?”沈怀瑾笑道。
“甚好。”他便抬起碗一饮而尽。
“父皇累了,还是儿臣,代父皇批吧。”沈怀瑾一字一顿地说完,唇边勾起一抹笑。
六王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对着地上干呕起来。
“喝下去了,便吐不出来了。”沈怀瑾笑道。
“朕已让你做太子,何必操之过急?”
“皇爷爷的遗愿是让苏权谨做太子妃,若我娶了她,不也一样?也好让父皇,有脸面下去见皇爷爷啊。”
“玦安和郡主,怎么了?”
“我哥自知命不久矣,否则怎会同意和离?如今他已和郡主一同去见皇爷爷了。还有母妃,在得知是你搜集罪证害章相后,一头撞死了。毕竟,那是她的舅舅啊!还有,父皇这自称,明早,怕是该换了。”沈怀瑾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