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楼〉
苏权谨像往常那样坐在楼上看风景,韦南意不知如何找到这里来了。
“苏小姐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比起“世子妃”,他更愿意叫她“苏小姐”。
“我喜静,下面太吵闹。”
“不知苏小姐的箭术师从何人?”
“啊,我表哥会些武,小时候跟他学了一些。”
“那也要苏小姐聪敏,不然就算师父再好,也学艺不精。”
“王子说笑了。”
“你表哥,是何人?”
“将军楚琰之子,楚延初。”
“将门之子,果真名不虚传。听闻近日苏府出了变故,不知……”
“你……不知道吗?”她望向他。
“我初来帝丘,又怎会知?”
“不是……你们的吏长……受了家父的财权,而后……被鉴院查出了吗?”
“吏长?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吏长与禧和有干系啊,苏小姐是不是消息有误,禧和的财权为何要交由我西蜀?”
“果然是他。王子此来,不只是为了送礼和比武吧?”
“的确,我此行主要目的是和亲。”
“和亲?三位公主皆未成亲。为何四公主起身时你却不应她?”
“比武都是看心情选人。至于和亲,那是你们陛下该考虑的事。”
“那为何选我?”
“看你如此漫不经心,想来必是个高手,看来我的猜想不错。”
“我近日的确有些散漫。看来下次也学他们装装样子。”
“一个人的心性是装不出来的,一交谈,一做事便显露出来了。我倒觉得苏小姐是个性情中人,洒脱自在。”
“……可能吧。”她望向天上的那轮明月。
待苏权谨走后,韦南意对着身旁人说了一句:“去查查那个吏长。”
〈六王府〉
苏权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断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希望能找出一点头绪。
“到底是哪里漏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可就是不知道少了什么。爹爹给我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她想着,忽然想到药居还有个北院,那里她没有进去过。
她翻身坐起,道:“或许,答案就在那里面。”
于是她穿上那件紫色的便装,束好发髻,随身拿了一把匕首,就翻墙出去了。
—另一边—
沈玦安正在灯前看书,一个侍卫进来禀报:
“殿下,世子妃翻墙出去了。”
“这么晚了,她出去干什么?”沈玦安不禁皱眉。
“要不要,派人跟着她?免得出了什么事。”
“不必。她有身旁的那个人,足够了。”
〈药居〉
苏权谨推开了北院屋子的门,这里更完整一些,说明经常有人来。
她走进了书房,里面干净整洁,只是长久没人打扫,落了一层灰。苏权谨走到书桌旁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书,是苏常公随身的手本,详细记录了那些年如何与禧帝一起治理天下,如何救万民于水火,又如何解决各种各样的难题。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一段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爹爹,你这一生为了天下百姓,宵衣旰食,日日不倦,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我一定要为您报仇,还您清白一世。”苏权谨不禁红了眼。
随后,她又翻出了一个账本和一张黎州百姓的投名状,说章相贪赃枉法,私揽巨财,救灾款项迟迟没有发放到百姓手中。还放任自己的儿子欺压百姓,抢占民女。而他的女儿更是嚣张跋扈,为哥哥四处搜罗美女,让哥哥把那个姑娘纳为小妾,然后在府里把她逼死。
“黎州,章相,原来是他。”苏权谨皱了皱眉。
门外传来响动,一群人来了。正当苏权谨想找地方躲藏之际,一只手把她拉至暗处,还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苏权谨一惊,抬头一看,是那熟悉的面具。
“来啊,大人说了,全部砸掉!若是有什么公文之类的,一把火烧了!”为首的那人说道。
苏权谨想去阻拦,却被苏卿南抓住,拉了回来。
当那些人砸满意了走后,苏权谨挣开了束缚,道:“你怎会在此?”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那面具下的眼神清澈透明,却看不出情绪。
“暗卫?你一直都是被当做暗卫来训练的?怪不得,那万丈悬崖,你竟可以安然无恙。”
“他并没有想把我置于死地,否则,他也不会扔掉剑。”
苏权谨这时才想起那日马受惊时,沈临晰翻身扔掉了长剑。而自己的那一箭,是真的想让他死。
“都怪我太激动了,你没事就好。”
苏权谨再一次上前抱住了他,而他这次也自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