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
公公拿着圣旨,苏家一众人皆跪在地上听旨。
“陛下圣谕,苏常公通敌叛国,委托财权,致使我朝国库空虚,陷万民于水火。今罪名已坐实,苏府上下于三日1后问斩。另,苏家长女苏权谨身为世子妃,可赦免死罪,罚抄《语经》百遍,禁足两月,以示为诫。苏家次子苏卿南流放南海,即刻出发,此生不得归城。钦此。”
“罪臣,领旨,谢恩。”
苏常公一字一顿地说着,双手摊开往上抬,接住圣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苏权谨听到消息,即刻赶往宫中跟禧帝求情,奈何禧帝称病不愿见她,她便在殿外长跪。
“陛下,她还跪着呢。”赵公公从外面查探回来道。
“一天一夜了,这丫头性子也是倔,跟她爹一个样!”
“陛下,看这天好像要下雨了,要不……”
“怎么连你也来劝朕?你是不是收她钱了?”
“老奴不敢。”
“让她跪,跪晕了,抬回去!”
殿外,苏权谨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可她还在坚持。只要禧帝肯见她,她就有办法救爹爹一命,哪怕只是活着也好。
随着一个雨点落下,无数雨滴也接连落下,紧接着是瓢泊大雨。她感到在雨中呼吸苦难,连视线也变得模糊。
忽然头顶的雨停了,她抬头看去,是沈玦安拿着一把伞站在了她身后,二人相顾无言。
他拿出一颗药丸,递到她面前道:“把这个吃了,你会好受些。”
苏权谨望了望他,接过药丸吃了下去,不一会儿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玦安扔了伞接住她,把她抱回了府中。
〈六王府〉
苏权谨从梦中惊醒,连忙爬起来,身上还披着沈玦安的披风。
她一把抓住在一旁熬药的婢女问道:“我睡了多久?”
婢女被她吓到了,忙回答:“世,世子妃,您睡了两天了。”
她急忙翻身下床,向门外冲去。
门外撞见了沈玦安,他拦住了她,道:“你还在禁足,这可是抗旨。”
“回来自当向陛下谢罪。”
她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沈玦安没有再拦她,而是让侍卫给她备马,还扯下自己的令牌让侍卫给她送过去。
“殿下!”侍卫急了。
“罢了,随她去吧。大不了我再向皇爷爷求求情。”
苏权谨一路策马飞奔,终于在去刑场的最后一个路口赶上了押送车队。
她翻身下马,拿出沈玦安的令牌道:“我是世子妃,想与家父说几句话,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领头人一见那令牌,拱了拱手,吩咐守卫散开。
“父亲,您告诉我,是谁害了你?”
“没人害我,是我害了我自己。”苏常公淡然道。
“看着我的眼睛!是陛下吗……”
“休得胡言!陛下留你性命,已是万幸,怎可再去怪他?”
“爹……”
“不要再问了,赶快回去吧!”
“世子妃,时辰到了,还请您不要为难小人。”领头人拱手道。
“去药居,有你想要的答案。”
车队继续前行,他笑了起来:“一生肝胆无人问,如今快活似神仙哪!”
苏权谨淋了雨,染了风寒,再加上伤心过度,连续几日高烧不退。沈玦安也没有办法,只得日日在房中看着她。又因为她不顾禁令擅自出府,禧帝又给她加了一百遍。只是人现在还昏迷不醒,沈玦安便请旨替她抄,禧帝允了。
〈六王府〉
夜晚,琴声响起,苏权谨好了许多,便向湖亭走去。
依旧是那样动人的场景,只是曲子更加哀凉,还不时会有滑音。
“你醒了。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沈玦安站起身,把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她望了望他的手,笑道:“睡了那么久,也该醒了。”她话里有话。
“告诉你个好消息,皇爷爷看你昏迷许久,同意不让你抄书了。”
“是吗?那不知殿下的手因何而伤?”
她抬起他的手,指间伤痕累累。
他缩回手,笑道:“不过弹琴时不小心……”
“别骗我了,那是笔的凹痕。”
他沉默不语,苏权谨接着说:“你这手是救人的手,是弹琴的手,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她的声音由大转小,双手握拳止不住的颤抖。
“你值得,我告诉你值得!从第一次在大殿上见到你,我就觉得这姑娘好生有趣,竟然可以不顾礼法,不仅在陛下面前烂醉如泥,还可以肆意妄为,那是我羡慕的样子,那是我想要的自由。那天你问我可有心仪之人,我撒了谎,那个人是你。我……我心悦你。但我对你的喜欢绝不是因为苏常公的权势,也不是陛下的圣旨,是自己的心。
你知道拿到婚书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哪怕我知道,你爱的人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把这场婚约当做做戏,我认真了……”
月下,两个人影站在风中,花瓣从枝头落下来,不知是泪还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