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边。
在无忧考虑贾琏的时候,贾琏也不断回想着无忧说的话。
“一个五品小官的儿子,就算是嫡长子,也没有出现在本王面前的资格。”
“做本王的奴才尚且没资格,更何况伴读。”
“你父亲才是一等将军,是荣国府的主人,荣国府第三代嫡系只有你一人罢了,哪来的嫡长孙。”
在荣国府,一直是以贾府老太君为尊。
而在贾母的支持下,又一直是以荣国府二房为重。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自己和父亲的身份是牢牢压在二房之上。
更没有人说过贾珠是“区区五品小官之子”。
一边是无忧的话不断冲击着贾琏的内心,一边是从小到大环境的影响。
贾琏不知不觉走远,不知道走了多久,被贾赦喊住。
“你这是怎么?垂头丧气莫不是惹恼了王爷,仔细给家里带来祸端。”
“父亲。”贾琏看着面前的男人,就算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混不吝的在家里也没什么话语权。
但是巨大的冲击下,还是让贾琏想找个人倾诉。这是时候,这个在家里没什么用途的父亲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父亲是荣国府现在的当家人,那作为父亲嫡子的我,是不是才是荣国府唯一的嫡孙,贾珠只是个没有实权没有功名的五品小官之子。”
“老太太不公,却硬要拉下我给贾珠铺路,硬要拉下大房给二房让路。”
“现在是伴读,明日是不是就是父亲你身上的爵位?”
“逆子,还不住口!”贾赦一声怒喝,止住了贾琏的话。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教你说出这等不忠不孝之言!”贾赦左右环顾一周见四周无人后才看向贾琏。
“这这话正是王爷亲口所说,父亲口中胆大包天之人也正是王爷。”贾琏不服气的盯着贾赦。
听了贾琏的话,贾赦沉默许久,过了一会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贾琏到了一个更为偏僻的地方。
“为父幼时曾经是皇上的伴读,那时你祖父尚在,荣国府也不是现在这副景象。那时候的荣国府无论比权势还是恩宠都是八公之首。”
“可是后来你祖父意外身亡,为父便辞去了伴读之位。”
“这么多年,空有个爵位,身上半点实权也没有,甚至在府里都做不得半点主,为父早就活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那父亲你为什么不反抗?”贾琏不解。
听到贾琏的话,贾赦露出一个无奈又自嘲的笑容。
“反抗?如何反抗?”
“你可知一个孝字压死人。”
贾赦摸了摸贾琏的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却又有了一丝欣慰“王爷能和你说这些,说明他是真的看重你,你的结局一定会比为父要好。”
“那时陛下还只是太子,上皇又在,下面又有忠顺亲王虎视眈眈,为父不争气,陛下又有什么办法。”
贾赦看了看远处“如今陛下大权在握,为父却已经没了年轻时候的冲动和抱负。那些不甘和委屈都已经淡了。能再伴驾一次,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
“为父已经老了,以后荣国府的一切还是要靠你。”
“你以后就好好的跟在王爷身边,为父不要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记住王爷的提携之恩,只希望你记住忠心二字最为重要。”
贾赦拍了拍贾琏的肩膀,父子二人一起默默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