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马革裹尸

赵国邯郸

赵国大殿之上，赵王迁居坐于王位之上，紧锁眉宇之间隐约透露着几许焦躁不安，王座之下，赵王的宠臣郭开正在向他汇报着三个月来秦赵两国的战报。

「启禀大王，我军三个月来与秦军交战，虽不曾损失多少将士，但按照这么下去，秦军将我邯郸、井陉围困得如铁桶一般，如此下去，邯郸与井陉到时候粮草渐尽，迟早还是会被秦军攻破的啊，臣认为李牧、司马尚两位将军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臣惶恐这其中有诈啊！」因战事紧急李牧、公子嘉等人皆在前线，所以在大殿上郭开正在向赵王迁进谗言。

赵王迁原本那双不太精神的眼睛经郭开这么一说后便瞪大着眼道：「爱卿此话怎讲？何来的其中有诈？」

郭开假装苦着脸道：「不知大王您还记得之前公子嘉赈济灾民一事？公子嘉散尽府中所有钱财为赵国百姓布施赈灾，可大王您仔细想想这其中有没有问题？」

赵王迁低头仔细琢磨了郭开的话后道：「这赵嘉散尽钱财本就是一件好事啊！再者因他的举动还为我国库省下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寡人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

郭开淡淡的道：「是，这从表面上来看的确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大王您在仔细想想，你现在身处的王位可是当年从他手中抢来的，那公子嘉能甘心？李牧将军与公子嘉俩人本来关系就不一般，一人在朝中观察动向，一人在朝外掌握赵国七成兵马，且坐拥赵国最强部队北地军，公子嘉散尽钱财救济赵国的旱民，这其一收取民心，其二拉拢朝中各位大臣亲近自己而疏远大王，如今我赵国被秦国兵分二路所围，大王您想我赵国的李牧将军是何等的威武，他在井陉之地手中的兵马完全可以与秦军一战，可他为什么拖了三个月也没有看到他带一个士兵出城迎敌？或许是李牧与公子嘉在等一个时机蹿位，而并非是真的想要与秦军开战啊！」

赵王迁听完郭开的解释后怒而摔杯，站起身来左右踱步，明显是气得不轻。只见他走下王座，朝那郭开走去，扯起郭开的领口道：「即便是如此我还能怎么办？赵国上下会打仗的就那么几个人，我要是将李牧、司马尚两人调离，那下一步不就正中秦军下怀？到那时候我怕情况反而更糟。」

郭开激动的说道：「大王此言差矣，想我泱泱赵国文臣武将出类拔萃，怎么能说没有呢？我看赵葱、颜聚二将就不比他俩差多少，只要大王您将李牧与司马尚俩人换下，把赵葱立为主帅，颜聚立为副帅，那么这样一来不仅能削掉李牧兵权，而且还能使公子嘉不敢妄动，秦军围困我赵国多日不胜，军士之中必有厌战，如若我们趁机出兵迎击，必能取胜。」

赵王迁听完郭开的一席话后顿时眉飞色舞道：「郭爱卿你可真的是寡人的，不不不，是整个赵国上下的福星啊！好，寡人就依你之见，为了粉碎赵嘉跟李牧的野心，即刻将李牧调往邯郸，将赵葱调到井陉指挥战斗。」

「 大王英明！」郭开见自己的离间奏效后，面露得意之色，而殊不知赵王迁的这一举动将会断送赵国的未来。

井陉城

李牧登上井陉城的城墙之上注视着不远处的秦军大营一阵感叹，因为此时他所镇守的井陉城乃天下九大要塞之一，古往今来必是兵家的必争之地，而此时的井陉更是赵国的咽喉，若井陉失守，那么赵国的局势将会比如今更加被动，甚至能直接影响赵国的覆灭，所以李牧不能大意，不管秦军如何挑衅，只要再撑过几个月，秦军便会粮草断缺而不得不退兵，到那时候一切还可从长计议。

不知觉，李牧站在城墙之上已经好几个时辰，日渐西斜，傍晚的夕阳将天空映照如血池，残红之下一只孤雁盘旋与井陉城上空，久久不肯离去。

「李牧将军好雅致啊，傍晚看夕阳，难道就真不知自己大难降至吗？」这时赵葱身后尾随几名侍卫正一步一步的登上城墙，手里还拿有一卷似文书一般的卷轴走到李牧的跟前。

李牧正眼也没看赵葱，只是依旧眼神注视着十几里外的秦军大营，嘴里淡淡的说道：「不知赵将军从邯郸辛苦而至不知所谓何事啊？」

赵葱笑道：「辛苦不敢当，倒是李牧将军您指挥着我赵国将士死守井陉城那才叫辛苦，李牧将军，您这一直死守却不进攻，万一我军粮草耗尽，井陉失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喏～大王有令将你调往邯郸城，至于这井陉之地就有我来接收，哦还有，李牧将军你这几个月来指挥军队并未立下寸功，大王还为此恼怒，此去邯郸我劝将军你还是多做些准备，不然落得个身首异处。」说罢，赵葱将那赵王亲笔颁布的调令交到李牧手中，李牧接到调令后即刻打开查阅后双手颤抖，仰天大笑道：「我李牧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赵国的结局会是这样，罢了，如果你还想做这个大将久一些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紧闭城门，适而反击。」说罢李牧转身离开，高大威武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悲壮。

「李牧将军放心，您的嘱托我会参考的。」赵葱得意的将手作一个扩音状调侃已经走远的李牧。

李牧回到自己的大帐后正在收拾行李打算前往邯郸，恰时公子嘉经过，看到李牧正在收拾行囊，于是便打趣道：「李牧将军何往啊？」

「邯郸。」李牧面无表情的回复，并且继续收拾手上的行李。

公子嘉惊讶道：「邯郸？您要是去了邯郸这里谁来守？」

「赵葱。」李牧还是有问必答的看了一眼公子嘉，然后从袖口抽出了一份卷轴放在他的手中，公子嘉看着李牧的眼神将卷轴打开查阅，当看完最后一个字之时像发狂一般将那卷轴狠狠的摔在地上，插着腰在原地不停的走动。

「肯定是那郭开趁我们都不在的时候谗言大王，让大王将你的兵权削掉，大王糊涂啊！」公子嘉一拳锤在那案台之上，算是给自己消气。

李牧道：「公子你也不必那么生气，该来的总会来，时下啊，我也只能按照那召书上所说的收拾东西赶往邯郸，说不准到了邯郸我与司马尚俩人合力劝说还有可能让大王收回这道召令。」

公子嘉苦笑道：「将军此次返回邯郸只怕是凶多吉少，郭开说不定早已在路上设下埋伏，将军，要不让嘉陪您一块吧！」

李牧制止道：「不可以，要是公子您也离开井陉的话，这城三日之内必破，您留下来做监军，如若赵葱敢率兵出城与秦军交手，那么这个时候公子就必须阻止他，只要我军不率先进攻，那秦军就拿我们没有办法，我离开之后这里就只有公子您能有这个威严阻止赵葱乱施号令。所以在臣还没有回来之际，这里就拜托公子您了。」

赵嘉道：「全权听从将军安排，只是我怕将军您这一去……」

李牧安慰道：「公子放心，在赵国能伤我的人还没有出世呢！」

五日后

一队人马一路风尘仆仆的朝赵国邯郸进发，马匹疾驰的声响由远到近，错杂踏乱的马蹄振荡着道路。漫天烟尘中十几骑轻骑奔向而来，马匹看似连夜奔波，但却一刻也不能停歇，因为还没有到达它背上的主人要到达的地方。

「将军，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抵达邯郸城了，这时下人困马乏，我们已经按照规定的时间抵达邯郸城外，要不然让弟兄们休息一会儿吧！」随李牧一道前行的副将杨惠谦策马追上骑在最前面的李牧汇报情况。

「吁～」李牧听到杨惠谦的话后僵绳一扯便把胯下的坐骑叫停，然后侧身看向连夜来与之一直赶路的十几骑下属，看着他们一张张疲惫的脸，李牧感觉心有愧疚，于是说道：「好吧，这些天辛苦弟兄们了，就地休息一刻钟补充体力，过后我们再一口气赶往邯郸面见大王。」

「是，将军。」即使人困马乏，李牧所带出来的这十七骑战士依旧气势铿锵有力的回答李牧的话。

正当众人席地而坐，准备休息之际，由十二个黑巾罩面，手持弯刀短剑的小队正朝李牧队伍缓慢走来。带头的是一位女性，只见那女子身材窈窕，面容妖娆多姿，只见她手持短剑，腰系短刀领着小队朝李牧走来。

这时副将杨惠谦上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是敌还是友？」

那女子掩住小嘴呵呵一笑，目光一扫便落在李牧的身上，淡然道：「请问这位应该便是闻名天下的李牧将军了吧！」

李牧一听，原来是冲着自己而来，便上前两步道：「在下便是李牧，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子朱唇一动，坦然道：「小女子莫羽，乃是秦国月暮下十二剑姬头领，早已再此等候将军多时了。」

李牧闻言后心想：虽然知道这秦国月暮十二剑姬的名号，但却从未有过任何的接触，恐怕此时在这里截住我们的去路恐怕是敌非友了。

莫羽瞟了一眼正在低头思索的李牧微笑道：「让我猜猜李牧将军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吧，嗯～将军是不是在想我们月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邯郸城附近，并且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猜我们是敌还是友对吧？」

李牧朗声笑道：「早听闻月暮之下没有平乏之辈，今日看来的确如此，没错，既然姑娘你猜出来我在想什么，那么你也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们是敌还是友？」

莫羽露出一副难色道：「其实小女子本就敬仰李牧将军，若李牧将军识时务降了我秦国，那我们自然是朋友，与您为敌那的确是莫羽万万不想的，李牧将军您的意思是？」

李牧仰天大笑道：「我李牧沙场征战数十年，有的只是以身许国，投降二字从不敢提，看来今日我们是敌非友了。」

只见莫羽嘴角一牵，微微笑道：「是敌是友还不是将军的一念之间？既然将军不愿投降我秦国，那莫羽也只好得罪了。」说完她拔出手中短剑，脚尖一点便朝李牧刺去，紧接着身后剩余的十一剑姬也一般拔出短剑配合着莫羽围攻李牧。

副将杨惠谦手持长戟站来出来道：「将军，就让末将替您打个头阵吧。」

「惠谦不可。」还未等李牧把话说完，只见杨惠谦已经冲进十二剑姬的阵营中。

莫羽冷哼一声，抬起左手示意其他人不要上前，让自己与这副将来个一对一的比试。且论武功剑术，莫羽乃江湖中人，内力与招式多样变化，杨惠谦乃一介武夫，平时征战沙场随李牧左右，招式简单但却不失刚劲之力，「丁当」两人兵刃首度相交，在莫羽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被杨惠谦的长戟碰撞，一个踉跄朝后退了几步，虎口处如撕裂一般，第一招只是两人之间相互试探虚实，待莫羽大致知道杨惠谦的实力之后，气运丹田，挥舞着手中的短剑便朝他刺去。

杨惠谦见莫羽的短剑刺来却丝毫不惧，因为刚刚在第一次试探虚实的一招中他占据着上风，以为莫羽的功夫无外乎泛泛之辈，不足为虑，于是便疏忽大意的持着长戟与那迎来的短剑对持，「丁当」两件兵刃再一次相碰撞，但这一次莫羽的那一刺注入了内力，杨惠谦身形微微一颤，这一次轮到他的虎口发麻，还未等他缓过神来，莫羽的第二剑已经劈出，杨惠谦急忙高举长戟仓促格挡，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但这一次杨惠谦没有那么好运，虎口渗出鲜红的血水，紧接着莫羽在他的面前凭空消失，待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他的身后，只见莫羽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短剑刺入他的后背，短剑从身后而入，心脏而出，杨惠谦睁着眼睛低头看向胸口的那把刺穿他心脏的短剑，然后在迷茫的看向远方，长戟与他的身体稳稳的砌入那红色的沙土。

「杨惠谦！」李牧见跟随在自己身边十数年的副将就这么惨死在那莫羽的手里，手中紧紧的握住自己的长剑，眼神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一步一步的朝屹立在原地的杨惠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