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随之而来的是那股难以抑制的强烈渴望——想要就此停留下来,不再离去。
外头危机四伏,欲置他于死地,他丧失了记忆,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在这茫茫世间,唯一令他感到熟悉且愿意信任的,唯有眼前之人。
是她,将自己从险境中解救出来。陆江来渴望留在荣筠溪的身边。
于是,在众人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陆江来缓缓屈膝跪地,身形微微前倾,如同一片被风雨压弯的叶子,带着几分踉跄与迟疑,一步步挪至荣筠溪腿边。
他仰起头,目光里混杂着恳切与脆弱,那股柔弱无助的神色几乎令人心生怜悯,他嘴唇轻启,声音微颤,可怜巴巴地吐出话语来。
陆江来小姐...求您垂怜我...
荣筠溪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望向陆江,那神情仿佛在说:“这就开始卖惨了?”
荣筠溪嗯?
她微微偏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戏谑,似乎对接下来的故事颇感兴趣,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疏离。
陆江来让奴留下来,留在小姐身边,做什么都可以...好嘛?
聆听着陆江来话语中遮掩不住的暗语,荣筠溪没有流露出半点寻常女儿家那种羞涩忸怩之态。
她直视着陆江来的眼睛,纤细的指尖轻轻挑起眼前人的下巴,带着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故意咬重了音调,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荣筠溪什么...都可以?
微凉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肌肤,陆江来只觉气氛陡然一紧。他抬眼望去,那张明艳中透着几分娇媚的脸近在咫尺,竟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气息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荣筠溪那就留下来,伺候我...的马厩。
前半句话传入陆江来的耳中时,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头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能够留在荣筠溪身边伺候,朝夕相处的机会何其难得!
然而,后半句的停顿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原来,所谓的“留下”并非在她身侧,而是去马厩,心情好似坐上了过山车,骤然攀升又狠狠跌落。
可转念一想,无论如何,总算留了下来,既有机会,便有无限可能,只要人在,一切皆可争取。
...
寒冬匆匆而过,年轮轻转,冬去春来,入春多雨,回暖又降温。
春雨连绵不绝,如同一卷被浸润的水墨画,将天地间的色彩晕染得柔和而朦胧,细密的雨丝织就了一张无边的网,笼罩着整个荣府,带来几分清冷。
屋檐下的雨滴仍在滴滴答答地落着,风铃随风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然而,比这清音更刺耳的,却是祖母刚刚传来的“好消息”。
荣家各姐妹听罢,无不心头一震,那话语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久久未曾散去。
待雨季的阴霾散去,各家的适龄公子便会纷至沓来,踏入荣府的大门。
表面上是为大姐荣善宝挑选夫婿,可实际上,祖母心里打着另外的算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给她们每个人都选个称心如意的。
在祖母眼中,这场择婿之事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烟火,不仅要照亮大姐的前路,也要为其他姐妹点燃希望的火花。
荣筠溪心中暗涌着一股猝不及防的惊愕,那种感觉就像突然被置于棋盘之上,成了任人挪动的棋子,满心都是被人操控的无奈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