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浸透的夜幕低垂,雪花纷扬如织,将整片密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黛青色之中。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枝桠上,发出低沉的沙沙声,两匹通体如墨的骏马昂首奋蹄,拖曳着一辆鎏金雕花的豪华马车,在蜿蜒曲折的林间小径上疾驰而过。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一道深陷的辙痕,随即又被新雪悄然掩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车厢的瞻角悬挂着精致的琉璃宫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轻纱窗棂洒落下来,在周边的落叶上氤氲出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仿佛将时光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
车门被风轻轻吹拂,半开半掩之间,露出车内铺设的锦缎软榻,一名身着藕荷色襦裙的少女斜靠在软榻上,云鬓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肩头。
她眉间轻蹙,似有幽思难解,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本书卷她眉间轻蹙,似有幽思难解,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本书卷。
然而,她的眼神并未停留在墨香氤氲的文字之上,而是频频掠过书页,投向车外,雪花纷纷扬扬,如絮般飘落,而她的思绪仿佛也随之起舞,不知游离至何方遥远的境地。
在一片焦灼而沉闷的气氛中,一侧的侍女却蓦然打破寂静,她轻声提醒自家小姐,话语里难掩一份惊奇,似是发现了什么非同寻常之事。
“小姐...这前面好像有人摔下山了。”
荣筠溪在贴身丫鬟的陪伴下,于三五侍卫的环拥之中,撑伞行走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里,她的裙摆轻轻滑过积雪,划出一道道浅浅的雪痕。
步履缓缓停下,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个满身血污的黑衣男子身上,神情不由微微一滞。
眼前的男子,全身上下满是落石摩擦与渗透留下的痕迹,衣衫多处破损,血迹自手掌延伸至额头。
他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已被纵横交错的鲜血红痕所覆盖,显得触目惊心,那些鲜红的轨迹蜿蜒而下,仿佛诉说着他刚刚经历的艰险磨难。
素来不喜多管闲事的荣筠溪,面容平静如水,转身欲离,却未曾想脚边的裙摆悄然缠上了她的步履,她微微一顿,伞面上积攒的落雪因这一瞬间的停滞而滑落,簌簌坠下。
她的眼神淡漠,望向那将她绊住的罪魁祸首。那男子的手掌紧紧攥着她的裙角,鲜血浸染了绸缎,似乎耗尽了全身最后的气力,他微弱地喘息着,可怜地乞求着。
陆江来求你...救救我...
男子那沾满鲜血的脸上,最吸引荣筠溪的,是他那双透亮的眼睛。
泪光在其中打转,似是无声诉说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悄悄攫住了她的心神。
终究是改了主意,荣筠溪转头低声吩咐手下。
荣筠溪带回去。
随着这声吩咐缓缓传开,男子意识到终于有救了,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意识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安心地合上了双眼,疲惫的身躯缓缓倒在洁白的雪花之中,仿佛融入了这片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