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

神武十七年，占据中原地区的强大王朝“煜国”在短短六年时间里将国土向南扩张了数百里，并向北方草原地区派出了三支大部队，意欲向北开疆扩土。这一年的煜国可谓是真正的强国，在这一片大陆上已然是不可阻挡之势。

但就在这大好时机的时候，煜国当朝皇帝“神武帝”却向全国颁下诏令，禁止边疆地区进行商业贸易往来，同时封锁了南方大片海域禁止渔民到远海捕鱼。

此诏令一出，举国上下哗然一片，不仅百姓闹，部分官员也在闹腾。

百姓谋财的方法多，不至于都受极大的影响，但部分边疆地区的百姓就受苦了。祖上代代都靠边疆贸易赚钱，这一禁止贸易，那自己还靠什么谋生？向中原扩展商路？自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中原还有商机，肯定早就被其他人占完了，哪还轮得到自己？

再说渔民，神武帝这一纸诏令封锁的海域足足有一百里，渔民靠自己的小船根本没有办法驶出那么远，而近海的鱼资源少的可怜，先不说能不能捕到，因为海域没有私家这一说，大家都是一起捕捞，谁捞到算谁的。这下资源不够，各渔民之间便开始想方设法的从其他人手里多谋点利益，这样一搞，之前互相积攒下来的情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海上最大的风景便是渔民之间吵闹的景象。

可能各位想问，百姓受影响大是合情合理，那吃官饭的官员为何也要闹上一闹？

中央官员自然吃的是朝廷饭，但地方官员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自然是百姓们每月上交的税，虽然说这些是要上交中央的，但私底下谁不会趁机从中捞两笔？现在边区百姓收益少，其地方官员的钱自然也只能少了。就算他们逼迫百姓必须要交那么多，人家也拿不出来。如果逼急了，就连兔子都会咬人，那百姓们就该吃人了。

边疆地区的百姓闹，官员也闹，神武帝听后没有做过多解释，第五天的早朝上，他只说了一句话：“闹事者，斩。”

妥妥的昏君发言。

内阁大臣王仪如今已年过半百，本就是庶民出身的他对底层人士自然会多些关照，他听说这几日边疆百姓的状况，已经有几天没睡个好觉了。此时他一听皇上这发言，顿时难忍心中悲愤，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时民不聊生，就连部分地方官员也不好过。倘若陛下真的这么做的话，恐怕只会招来更大的祸端，请陛下三思啊！”

神武帝微叹一口气，挥挥手道：“那便依爱卿所言，传令下去，撤回封锁令，从今往后边疆事宜一切照常。”

下面群臣瞬间哗然，怎么这样一提陛下就改变主意直接撤了诏令？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不单单是煜国几百年下来的君主中没人这样干过，就是草原部落首领和其他国的国主也没这样做过啊！

“众爱卿是对朕的话有什么意见吗？”神武帝扫视群臣，顿时安静了下去。“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去做。没有其他事的话，就退朝吧。”

神武帝说完就起身走了，群臣在底下齐声高呼“遵旨”，也一并退下。

“一群愚昧的人。”神武帝边走边对身旁的太监说道，“朕此般行为必有其他意思在里面，他们没有一个人猜到就罢了，还要质疑朕，这不是愚昧是什么？就连王仪也这么愚昧，朕当真是没想到，回头曹公公帮我记下，等草原的事情处理完，朝堂上也该处理一下了。”

曹公公弯着腰，低声道：“奴才遵旨。”

神武帝进了寝宫后，走到书架旁，他拉下旁边的蜡烛，书架带着墙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通往下面的楼梯，二人下去后，墙面和书架缓缓复原，看不出一点痕迹。

……

“店家，给我来两个肉包！”

“我要一碗小米粥！”

“店家，要五个小笼包……”

包子铺前挤满了人，秦昀一边应承着，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停，他飞快的装好客人要的东西，动作熟练，不一会功夫就送走了一批客人。

“呼……这个点人真多。”秦昀抹去额头的汗水，叹了口气。

“哥哥，喝口水吧？”一名穿着黑布衣的壮硕男子端着一碗水出来，对着秦昀道。

“谢谢……我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哥哥，你长得这么壮，叫我哥哥真的会显得很奇怪啊。”秦昀接过水吐槽道。

男子一脸无所谓，说道：“你比我大我就叫哥哥咯，而且我也没有很壮好不好，你看我脸也长得很俊的。你想想那些肌肉猛男，我哪有那夸张。我只是肌肉稍微多点而已，你就是太精瘦了。”

秦昀找不到话反驳，男子确实只是身材稍微硬朗点，真要说特别壮还真谈不上。他摆摆手表示没意见了：“行吧，过会就该收摊了，也差不多都卖完了，江皓你一会想去哪？”

江皓接过秦昀手中的碗，说：“去京城一趟吧，我定了东西在那，今天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去取一趟。”

秦昀想了想，京城也不远，约莫半个时辰就能走一个来回，他就同意了。

“应该没人了吧，我们收摊？”江皓把碗放在桌上，准备一起抬回屋内。

“等等！老秦给我拿一个肉饼！”江皓看着跑来的胖子，顿时笑了出来：“哈哈哈，方胖子你又要迟到了吧，这次得被手底下人嘲笑了吧？”

方成哲大口喘着气，没好气地说：“只要你不笑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那群小崽子哪敢笑我，笑我我就扣他们饷银……欸谢谢啊，那我先走啦！”

秦昀一把拉住他，说：“又想赖账？”

方成哲嘿嘿笑着：“我这最近抽不出手，真没钱啦，先记账，下次我一起给啊。”

“你这都记了多少次了，我这个本子都可以说是专门记你名的。”秦昀不放手。

方成哲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说：“那我给你个消息，行行好？”

江皓也凑上来，催促他说。

“我们这京城周边的知府啊，都收到消息，这几日南平王要到京城去，可能会经过咱这，听说他对咱平民百姓的小吃很感兴趣，要是到时候来了咱这，没准会买你包子吃呢。怎么样，这个消息不坏吧？”

“去去去，你还平民百姓呢，知府都多大官了，赶紧滚。”秦昀挥挥手，方成哲笑了笑跑开了。

“南平王好像是个美男子呢，我听说当年许多大家小姐都想嫁给他，哪怕端茶送水也愿意。”江皓一边收拾包子铺一边说。

秦昀看着江皓忙活，就把包子篓抱起来跟他一起往屋内走，“没怎么关心过……要是你想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把你推给他，让他带你回去端茶送水怎么样？”

江皓放好桌子哭丧着脸说：“别啊，哥哥这就开始嫌弃咱了吗，弟弟要是哪里没做好，哥哥只管责罚就是了，千万别把弟弟送出去啊！”

秦昀又气又好笑，指了指他道：“闭嘴行吗，听你这样说话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走吧，去京城。”

“好嘞！”江皓跟在秦昀身后，锁好了门。

……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几根蜡烛点着，整个房间微微亮着光，神武帝巡视地上的几人，他们跪在地上，双手被吊起来，脚踝套上了铁锁，上衣被脱下，露出满身的新鲜伤痕。

“朕平日里对你们不错吧？”神武帝轻轻地询问，地上的人都不吭声。

神武帝在房间内踱起步来，开口道：“朕一直都知道，朝中有内鬼，一直往草原送情报，导致煜国一年的时间，没能往草原推进一步，萧将军带领的部队如今和去年比，几乎都是新面孔。这些都拜你们所赐……羞愧吗，嗯？”

几人不说话，都低着头。

神武帝也不在意，继续说：“朕这五日颁下封锁令，你们手下的人就不能往外再送消息，都不专业，这么一弄，就露出马脚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记得选些专业的……不过你们也没机会了……五日的时间，总够朕揪住你们了，你们可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那朕就告诉你们。”

曹公公从袖中套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神武帝，神武帝两根手指捏着，在几人眼前过了一遍：“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从你们同党，朕亲爱的皇弟，庆王那里得到的，这上面几乎写下了你们这些杂碎的名字……只能怪你们摊了个不好的主，朕不过是问了问他近日工作如何，对草原战事怎么看，他严重的野心就暴露出来……朕对眼神看的可是很透彻的。”

“哼！”其中一人冷哼一声，“神武帝连自己手足兄弟都不放过，真是毫无人性。”

曹公公上前，对着说话的人肚子上就是一掌。

“诶诶诶，公公手下留情。”神武帝出声制止，“方尚书，你要明白一点，曾经朕与几个兄弟争夺皇位时，他可是处处给朕使绊子，如果朕连这都不放在心上，那只能说朕宽宏大量，但可惜，真不是那种人，否则朕早就死了千百回了。朕知道你们还有同伙没被抓住，但封锁令朕已撤回，朕等着这段时间的大鱼浮出水面即可。不过朕等的了，边疆战士们等不了，如果尚书肯说，朕可以考虑放你家人一条活路。至于你，当然是没有活路选了。”

方尚书闭口不出声。

“朕记得，你好像有几个儿子来着？还有几个老婆？哦对，家里还有年近八旬的母亲，叛国罪……诛九族貌似并不过分。”

“你……说话当真？”方尚书听到母亲时，终于开口。

“自然，朕不至于食言。”

……

“这姓方的知道的还不少，曹公公，拿去给西厂的时迁，他知道怎么做。”神武帝从密室出来，活动了下身子道。

“奴才遵旨……那，方大人家……”

“抄了，朕可不想留下一些祸端，话剧里头反派都这么死的……不过朕不是反派就是了。”

“倘若陛下不是反派，那在下还真不知道何人能当了。”

神武帝挥手让曹公公下去，转身看着房梁上的人，道：“朕这偌大的皇宫还真拦不住你一个人，你这样让朕很没安全感啊，不怕朕下令将你杀了？”

男子笑了笑，说：“在下前来，有一事相告，貌似京城里头，来了些大人物，陛下多注意点。”

“你什么时候对朕的安危这么上心了？”

“陛下可是大主顾，在下这等角色，自然要好好保护陛下才有饭吃。”

“知道了，朕会注意的。”神武帝转身走出寝宫。

“大人物……边疆还没解决，这下京城也要不太平了。当皇帝真累……”

神武帝念念叨叨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