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推开木门,厚重的灰尘扬起,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刚踏进半步,见屋内昏暗沉寂,我转头看屋外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不觉生出了后退的心思。收回脚,退后几步,我眯着眼再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回看来时的路,又向前方张望。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屋子里倒没有预想中那般挂满屋梁的蜘蛛网以及遍地横行的蛇虫鼠蚁,不过灰尘仍旧十分厚重。各个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我用衣袖捂住口鼻,借着从门口挤进的些许光亮观察四周。
我沿着墙,小心翼翼地前行。几件大件的木质家具安静地伫立着,其余空无一物。我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它们在这里待了多久?时光和蛀虫一同腐蚀着它们,厚厚的尘土将又它们埋葬。如果说它们曾经活着,那么现在该是如何?
走过一个拐角,眼前被遮挡的视野好像看到了布帘。余光隐隐约约能分辨出,旁处其它的小屋似乎都需要推门而入,这处布帘隔开的空间是干什么的?
我走到布帘前,纠结到底要不要掀开它。脑袋里自动脑补出我甫一掀开布帘青面獠牙的恶鬼便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的情形。
似乎有风,布帘微微飘动。僵持了一会儿,我仍旧迟疑不定。最终咬咬牙,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可是恐惧并没有被消除。于是我闭上眼睛,缓缓掀开布帘。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大概就是一间寻常的小屋子吧?
我试探着悄悄睁开眼,面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渐渐放下了戒心。
倏忽间,墙上红白蜡烛竟次第燃起,照亮了这方天地。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待看清眼前景象时,惊奇却战胜了恐惧。
正中间有一个人倚靠着墙壁,下颌微微扬起。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满头白发,倾泻而下,蜿蜒盘旋,泛着幽幽光泽,铺像精美绝伦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小屋。他的大半面容隐藏在白发后,看不真切。
白衣白发,宛如雪落满地,洁白无瑕,自带清冷孤高,自是无限风华。
我一时愣在原地。烛火摇曳,无风自动。
生理反应使我下意识想后退离开,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我留下,去探究眼前这幅奇异的景象。
我屏息等了一会儿,那人纹丝不动。
正当我思考着是否打扰了某位神仙鬼怪修炼,应该识趣地离开时,空灵的声音如水波荡漾开来:“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来者所求为何?”
我感到有些诧异,他能实现人们的愿望?却为何身处这么偏僻的地方?
“恕我冒昧,我只是偶然经过此地,并非有所求。”我答道,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敢问您是哪方神明?”
“三千白发,三千愁丝。人生在世,忧愁必不可免。吾所为即助人斩断愁思,消解忧愁,重生欢喜。”
消解忧愁,重生欢喜……听起来倒是极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