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祈谕20岁被确诊为抑郁症的时候,他默默离开了他的家庭,他不想让病痛折磨他,折磨他的家人。
费用肯定是高的,他家没有那么多钱,他父亲只是个搬砖的,他的母亲也是服务员而已,更何况他还有个弟弟,他还小。
他离开的那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对视的那一眼,他感觉莫名的放松。
祈谕打着伞站在他面前,帮他遮点雨。他不想多管闲事,他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洗去一身疲惫。
祈谕木讷的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那个人听不出来祈谕语气。点点头,他想或许这样可以摆脱那些人。
祈谕带他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屋子很小,两人进去后显得很拥挤。
祈谕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进浴室里洗澡去了,他站在门口不敢动。他四处打量着这间小房子,很新,应该是刚住过来没多久。
过了一会浴室里突然传来声响,像铁材质的东西,那人迅速重进浴室,看见祈谕胳膊上血淋淋的一道道伤痕的时候他愣住了。
祈谕没有管他,想要拿起刀继续划,他一脚把刀踢向旁边很远的位置。
祈谕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感情,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嘴,他向刀的方向前行着。
那个人拉住他,焦急的问
“喂!你怎么了!别想不开啊。”
祈谕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的吐出一句“松手。”
他听后直接给他扛出浴室,找个毯子给他盖上。威胁祈谕别乱动,他去找找药。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到是发现了一盒药,他不知道这药是干什的,但肯定不是他需要的。
他跟祈谕说去去就回,所幸的是楼下不远处有家药店,他买好急需用品的的时候回到祈谕家,祈谕很乖,没有乱动。
他对此很满意,他拿起祈谕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这些伤口光是看着都痛,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划的呢?
“疼的话就说出来。”
让他诧异的是他一声没吭,好像不怕疼似的,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改变,仿佛这些伤口都是假的。
“我叫序杬(yuan)。”
“你叫什么?”
祈谕看着包扎好的伤口,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那么想划了,好像打了镇定剂一样,但是这个镇定剂不痛。
“祈谕。”
序杬感觉这个人有点病,但是他不知道那个病是什么,还是上网搜搜吧。
“喂,你为什么喜欢划胳膊?”
“你很吵。”
祈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烦躁的说了句很吵,他想静一静,这些天他要在这里结束生命,因为他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他没有希望。
序杬疑惑的指指自己,看到祈谕不想理他的样子他感觉这个人很奇怪,真的是,明明自己救了他不感激就算了还说自己很吵。
序杬打开手机百度搜索「用刀划胳膊是什么症状」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可能得了抑郁症
序杬知道他可能得了抑郁症后也理解刚刚的所做所为了。
序杬叹口气,这都什么事啊。不过在这里躲过外面那群人的搜索应该也可以吧。
“借用一下浴室。”
“嗯。”
序杬感觉这人的名字他听过,人也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序杬想起小时候和一个小弟弟被困山谷的时候,那个小弟弟照顾着受伤的自己,像个小太阳一样,会是他吗?
他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很苦恼,他找了那个人很久但是鸟无音讯,什么消息都没有。
“祈谕…”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还有那个小弟弟和这个祈谕。
序杬洗完澡出来后祈谕貌似在沙发睡着了,他走近想问问他有没有那个经历,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但是走近就看见他睡的并不安稳,不知道出于什么,他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刚想抽回来却被祈谕攥住,攥的很紧,序杬也不好抽回来,就那样坐在沙发旁上睡着了。
序杬梦见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无论他怎么大声呼救都无济于事,他感觉很冷。突然间有个人出现在他眼前背对着他,他散发着微光,像是要随时消失一样。
他扭过头看着他,等序杬靠近看清楚后发现是祈谕,他说自己活不久了,他很快就会消亡,序杬没来由的心口一痛。
他从梦中挣脱,发现自己在沙发旁边,旁边的祈谕早已消失不见,他站起来去每个房间里寻找,但都所求无果。
他没来由的慌张,不应该啊,自己和他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不应该啊。
他正烦躁着,突然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序杬扭头看见刚从外面回来的祈谕。
“你去哪了?”
序杬不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夹杂着急切和担心,他只是担心祈谕别出什么事,所有的烦躁与不安在见到祈谕那一刻的时候都消失了。
“买药。”
许正看向他手中的药,他能清晰的看见那四个字—帕罗西汀,那时治疗抑郁症的,他真的得了抑郁症。
“你生病了?”
序杬没有直截了当的问他,他也不想说吧。祈谕绕过他走向沙发坐下。
“嗯。”
序杬不想操心他的事,他想解开心中的疑惑。
“你小时候困在山谷里过吗?”
“嗯。”
祈谕有点印象,好像还遇到一个受伤的小男孩。序杬立马不淡定了,真的是他!是他苦苦找了很久的祈谕!!
序杬立马冲上去保住了祈谕,泪水哗哗的留下
“我找了你好久啊!”
祈谕不理解他为什么哭,为什么抱着自己,为什么说那些奇怪的话。他也不想去理解,去知道。
“可以…松手了吗?”
序杬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激,立马松开他,他此时是欢呼雀跃的,但对上祈谕陌生,不理解的目光的时候,他知道,祈谕不记得他了。
但很快他调整好心态,他肯定会成为祈谕心目中那特别的存在。
祈谕整理整理衣服,起身去接杯水吃药。
序杬看着他变不改色的吃药心里泛起丝丝痛感,那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祈谕…你…发生了什么…”
祈谕放下杯子转过身露出对镜联系无数次的笑容冲着序杬笑,他觉得没有破绽,跟真的一样
“我生病了啊。”
序杬觉得他笑的很假很假,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出来,他看得出来,他笑的很勉强。
“不想笑就别笑了。”
祈谕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悲哀的表情,序杬没有继续问。
就这样过了几天,序杬照顾他的衣食住行,顺便看看他有没有想自杀的倾向,祈谕问他没有住处吗?序杬说有啊,但是她不想回去。
祈谕哦了一声,又过了几个月,祈谕觉得自己看到序杬就没有想拿刀划胳膊的想法,他像镇定剂,安定自己的情绪。
他开始害怕他的离开,每次都会序杬会离开吗?序杬都会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不会,也不会让他再次伤害自己。
每次得到答案他都会放下心一点,在醒来没有看到序杬的时候,他会难过,会跑下床去找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次他在街上找不到序杬了,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祈谕安慰自己说,很快他就会回家,回家等等吧。
等啊等,等到了晚上序杬也没有回来,祈谕又安慰自己说或许明天早上会回来呢?又从晚上等到早上,还是不见序杬的身影。
祈谕喃喃自语道
“序杬骗我,他骗我,好累啊。”
一瞬间疲惫和委屈涌上心头,祈谕站起来走向厨房,拿起刀,再一次划向胳膊上。
快感消去他的难过,直到意识模糊前他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序杬的名字。
祈谕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闻见了消毒水的味道,他心里想着,又到医院了吗。
祈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眼手上的针和挂的水。扭头就看到了旁边睡着的序杬,是错觉吗?祈谕伸手想要触碰他,但又害怕这是假象,一碰就会消失不见。
他不想再失去他了,他就这样看着序杬,等他醒来。序杬醒后看见盯着他看的祈谕,先是高兴后是愤怒
“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说了不让你碰刀的吗?!你怎么不听啊?你知道我在医院看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我有多害怕吗?!!”
祈谕听着他的数落,泪水打湿眼角,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
“骗子…”
序杬听到后停下数落,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祈谕伸出手想要抓住序杬,序杬连忙抬手握住他的手。
祈谕的手苍白至极,医生说再病人很危险,再加上没有想要活着的欲望,可能随时死亡,的时候,序杬吓得不轻,低声下气的求求医生务必把他救护。
“你为什么在这里?”
祈谕问他,这里是生病才能进,他穿着病服在这里看他,难道他也生病了吗?
序杬心虚的转移视线,不能告诉他自己得了肺癌晚期了,不然他不知道祈谕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生病了。”
果然,祈谕握紧他的手,声音接近哀求道
“求你,别走…”
序杬摸摸他的头,温柔安抚他的情绪,他现在还很激烈,不能刺激他了
“好,不走。”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祈谕了解了他的身世,序杬是一个知名公司董事长的二儿子,家里有一个大哥和小妹,母亲过世多年。
序杬为了照顾他把自己的病床安排到他的旁边,他想时时刻刻见到祈谕。
但他也不想让他直到自己得了癌症的这件事,但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祈谕去找他的时候听见了他和医生的对话
“抓紧时间治疗吧,给你的时日不多了。”
“还有几日可活?”
“这…”
医生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告诉我吧。”
“好好吃药的话还有一个月。”
“如果病情加重,就还有一个多星期。”
序杬苦笑,他不害怕死亡,他害怕的是他死后祈谕该怎么办,他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好。”
祈谕跑回床上,序杬要死了,那他怎么办?他又要失去他了吗?是不是那次把他惹生气了所以他要惩罚自己,惩罚的方法是离开自己,让自己永远都见不到他。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序杬回去看见祈谕在床上躺着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眼神中夹杂着后怕。
“祈谕,睡着了吗?”
“没。”
序杬坐在他的旁边,祈谕起身抱腿而做。序杬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死之前告诉祈谕他的心意
“可能接下来的话你会觉得很震惊,但,我希望,你不要推开我。”
“嗯。”
他怎么会推开他,应该是他不要抛弃他才对。
“我喜欢你,祈谕,我真的喜欢你,请你不要拒绝我。”
祈谕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很高兴,看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奇怪。
“我也…喜欢你。”
序杬觉得自己幻听了,祈谕同意了,他说他也喜欢他。
序杬本来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他想着把他送走,然后自己孤独的迎接死亡。他不知道的是,祈谕也没打算独活。
序杬激动的抱着祈谕,说不出话来,过于激动的不停的咳嗽,祈谕顺顺他的后背,让他好受一点。
“我可以亲你吗?”
序杬问他,祈谕诧异的看他,只见序杬脸上红彤彤的,眼神中的期待不言而喻。
序杬见祈谕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他,以为他拒绝了,果然还是太快了吗?
序杬失落的垂下眼眸,刚想说不想就算了,祈谕就突然吻上他的唇,序杬瞪大双眼诧异的看着祈谕。
祈谕脸红的不行,压低声音冲着他吼道
“闭眼!”
序杬闭上眼,逐渐占据主方。
结束后双人看着对方喘着气,那时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见祈谕笑,他拿起手机拍下。祈谕想要抢过手机删除,但扑倒了序杬。
两人双双倒在地上,祈谕刚想起来看看序杬有没有事,却被他摁住。
“再抱一会。”
就再抱一会,他能抱的次数不多了去了,祈谕不动了也抱住他,他很高兴,这是他遇见他后最开心的时候。
现在门外的序父听着屋里的声音冷哼一声,他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是gay,这种事情绝不允许!
过了大概两天,祈谕就没见到序杬,他坐在病床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有人推门而进。
祈谕以为是序杬迅速的转头,一看见不是他就又转过身去。
序父很祈谕说他儿子的情况后就要把祈谕送走,说的好听是送他出去接受新生活,不好听是让他别和序杬见面。
祈谕不同意但序父人多势力,摁住祈谕强行送出去,序父给他送走后,序杬回来没看到祈谕就问他对祈谕做了什么。
序父说给他送走了。序杬正想和他争吵,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怎么也止不住,咳出了鲜血。序父把他送进急诊室。
过了几个小时序杬抢救是抢救回来了,但也因为这个病情加重,但如果再受什么刺激的话就不保证了。
序父道了声谢,看着重症室里虚弱的序杬叹了口气。渐渐的,他转移到普通病房里,但是他双眼无神,看不出来活下去的欲望。
在一天夜里,序杬突然惊醒,他有种预感,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人世了,他想再看一眼祈谕,他颤颤巍巍的向门外走去。
“我要见序杬!”
是祈谕的声音,序杬还差一点就碰到门了,突然向前面栽去,他有预感,祈谕就在这道门后,他在等着他。
序杬渐渐眼前发黑,逐渐失去意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就隔了一道门,他们越过这一道门就能牵到彼此的手,但他们没能越过,一个在外面被打的不成样子,一个在里面迎接死亡。
他脑海中浮现祈谕的脸,他觉得他对不起祈谕,他答应过祈谕不会再丢下他离开,他又一次骗了他,序杬的手渐渐没有力气,缓缓垂在地上,他的泪水打湿了他的睫毛,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擦拭,他不恐惧死亡,他担心的是他的祈谕怎么办?他的病还没好啊…
他突然想起昨天的对话
“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序杬眼底爱意汹涌,他呆呆的看着祈谕,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但是天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害怕那一天的来临,他想死亡的日子慢一点到来,慢一点,等他安顿好祈谕,等他的病被医好。
“我陪你。”
祈谕不敢看他,他看向窗外的风景,他料到那一天的来临,他也害怕,害怕再次失去序杬。
他们十指相扣像恋人一般,序杬的头靠在祈谕的肩膀上,他多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瞬啊。
祈谕摸着他的手,问他困不困困的话睡一会吧。序杬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看着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落在地上,随后又被风吹起,飘忽不定的真是凄惨呢。
他不知道的是落叶在地上和另一片落叶纠缠在一起,一起被风吹向了远方。
—祈祷着许的愿会变成口谕被风带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