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妤站在天桥上,手指紧握着栏杆,指节泛白。风撩起她单薄的衣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人掀翻。她的目光落在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眼神像是一潭死水,空洞又迷茫。手机在她耳边嘟嘟作响,终于接通了。
“有事?”叶安然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像一把刀子划过空气。
“你……还爱我吗?”林子妤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毫无温度的回答:“不爱了,也别再来缠着我。”
林子妤的手僵住了,片刻后,她轻轻应了一声:“好……”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下一秒,她缓缓抬起手,将手机抛向空中,看着它坠入车流中,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上木制的栏杆,脚尖试探性地一点一点往前移,仿佛害怕摔下去,却又无比决绝。瘦削的身体摇晃着,像一片孤零零的枯叶,随时可能飘落。膝盖处突然袭来的剧痛让她停顿了一瞬,嘴角却扯出一抹凄凉的笑容。最终,她闭上眼,纵身一跃——
“嘭”的一声闷响,鲜血绽放在车顶,如一朵妖艳的玫瑰盛开,带着刺鼻的腥味蔓延开来,与人群的尖叫交织成混乱的乐章。
当轩逸辰赶到时,天桥下的场景已经围满了人。他拨开层层人墙,看到的是蒙着白布的尸体,以及被清理干净的地面上残留的淡淡血迹。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一尊雕塑般定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着手,缓缓掀开白布,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绞。
“予妤……”他的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下一秒,他整个人崩溃般扑上前,紧紧搂住那早已失去温度的身体,肩膀剧烈颤抖,哽咽声从胸口溢出,绝望而无助。助理匆匆赶来,看到一向挺拔如松的轩逸辰此刻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地上抱着满身鲜血的女孩,不禁愣住,随即赶紧疏散人群。
三个小时后,“著名歌星林予妤在天桥自杀”的热搜词条攀上了微博榜首。叶安然瞥了一眼屏幕,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呵,又玩什么花招?这次怎么还能花钱买热搜骗人?”
……
六天后的清晨,叶安然收到了一封请帖:林予妤于6月12日举行追悼会,诚邀您的到来!
“林予妤啊,林予妤,你还真是做戏做到底了。”他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走进殡仪馆的那一刻,周围肃穆的氛围让他感到异样。他慌乱地抓住每一个经过的人,近乎疯狂地质问:“她没死对吧?你们都在陪她演戏,对不对?”那些人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直到林予妤的父亲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满是愠怒和悲痛。“这位先生,请你尊重逝者!”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不可能……”叶安然喃喃自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喊道:“不可能!她明明说过的,她说过她会永远陪我的!她怎么可能……”
正在这时,轩逸辰冲了过来,一把将叶安然拖到殡仪馆外,狠狠按在墙上。一记重拳砸在叶安然的脸上,鲜血立刻从嘴角渗出。
“她死了!你就不能让她安静点吗?”轩逸辰双眼猩红,怒吼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不!她没有死,她不会死!她答应过我……”叶安然歇斯底里,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两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夹杂着怒骂,引来众人围观劝阻。
最后,林予妤的父亲再次出现,怒喝道:“叶安然!你闹够了没有!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叶安然扶着墙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暗淡无光,却倔强地不肯掉泪。他踉跄着转身离开,背影萧瑟而孤独。
自那之后,叶安然彻底变了个人,夜以继日地工作,将自己埋葬在繁忙的事务中。公司员工被压榨得叫苦连天,他的助理李佳常常在深夜看到老板独自买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予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