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幼安，你…”

　　“墨大人，差不多得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复命了.”

　　冷冰冰的话语一字一字敲在墨辞心上.一股无名火猛地蹿起，没等他做出反应，锦尧已经侧身推开了他.

　　“……”

　　“栾川，送客.”

　　纪尘对着墨辞拱了拱手，随即让开了门道.

　　“失礼了，墨大人.”

　　墨辞顿了一下，脸上瞬间变回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下不多叨扰.将军，来日方长.”

　　语罢，带着那个御医走了.房门一关，锦尧便敛起随时要断气的神色.

　　他抬手把额头上的面巾扯了下来，满脸嫌恶，盯了良久，又认命似地放回了原位.

　　戍边的将军就算是快要断气了也没法让安安稳稳住于深宫的真龙之子安心，反而还更处处提防，真是讽刺呵.可能死了，也仍然会让他们认为残余势力会有威胁……

　　【乾鸾殿】

　　大殿龙座上的人正翻着奏折，墨辞踏进殿.

　　“陛下.”

　　“免礼.怎么，是否如传言那样？”

　　“回陛下，皆如传言，听徐太医的意思，锦将军伤的更重.”

　　“嗯，还有什么？”

　　“今日臣一见，将军怕是几近成了废人，只怕……”

　　墨辞停住了，没再往下说.

　　乾福皇帝放下了奏折，往殿下瞥了一眼，看不清殿下之人的神色，但能感觉的出那人有些踌躇.他笑了.

　　“墨爱卿但说无妨.”

　　“陛下，这……”

　　“朕恕你无罪.”

　　“若是再不医治，锦将军恐怕活不过今年冬天.”

　　墨辞说完抬头看向了那九五之尊，没什么表情.

　　乾福皇帝端起茶杯润了润口，再次看向他的眼眸多了些探究和晦暗.

　　“爱卿这么挂念锦将军，那朕便为你和他赐婚如何？”

　　墨辞愣住了，赐婚，这哪里是什么商量的口气，怕是从锦尧一回京就定下了.

　　“陛下言重！微臣万万不敢！”

　　“怎么，不愿意？是有心上人？可朕见你也没有对哪位女子倾心.”

　　“陛下…”

　　“爱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陛下，臣…实在认为配不上锦将军.”

　　墨辞低头盯着台阶，声音不高不低.

　　“…爱卿，领旨平身吧.”

　　当啷一声，圣旨从台阶上滚落，停在了墨辞的靴边.玉玺已经印上去了，乾福二字显得十分扎眼.

　　墨辞没吭声也没有动作，乾福皇帝不耐烦了，帽下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墨辞，领旨，跪安.然后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墨辞仍没动，他不能理解陛下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是被百姓百官甚至是皇帝尊敬的天之骄子，一个却是背负骂名身处淤泥人人忌惮的皇帝的走狗.

　　官阶虽差不多，但身世却差太多了.这若是婚配，也不知是委屈了谁，恐怕最有可能的是天下都要说玄冥卫墨大人不要脸，祸害锦将军了吧.

　　“大人，您在这跪着也没用，陛下已着人去了锦府了，这会子，将军怕是已经知道了赐婚一事了.大人还是请回吧，别惹的陛下不高兴了.”

　　乾福皇帝身边的太监顺德似笑非笑走到墨辞身边.

　　墨辞看了看殿上的人，咬紧了牙关，卷好地上的圣旨，起身行了一礼，离开了乾鸾殿.

　　厚重的殿门被关上了.金碧辉煌的乾鸾殿透露着它的威严和奢华.墨辞盯着那金牌匾嗤笑一声，甩袖向宫门去.

　　这一路上的宫人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或是低头佯装不见.

　　墨辞笑了，笑的癫狂，笑的阴翳…

　　陛下好一个深明大义，也不知道是想借此制衡谁啊.

　　去你的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