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时日,琅琊和谡州的亲戚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去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不复满月宴时的喧嚣,但也没有归于平淡。
过了大约两个月,天气回暖。
入春后,晴了一段时间,又开始连绵不断的下雨。
金钏终于结束了她长达百日的月子,这是最长的月子了,一般的也就是四十几天。金钏觉得没必要坐这么久,自己身子已经养的差不多了。但不管是苏龙母亲还是自己母亲都用一套过来人的说辞劝她,有条件还是养到百日最好。
她原本就想着出了月子要出去踏青赏花,可没想到却被这连绵的阴雨困在了家里。
金钏闲来无事,坐在窗前画伞面打发时间,这画了的伞也正好能派上用场。
金钏执笔垂眉,苏漪坐在她旁边,二人时不时闲聊几句。
“这几日这样连着下雨,估计渭河的水都涨了。”苏漪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说道。
金钏依旧垂目画伞,轻声应道。
“是呀,刘夫人前几日还下了帖子,说这几日办马球会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了。”
“马球会?”
苏漪很是惊讶,她知道马球,就是从前她们在谡州骑马打球的玩法,长安的马球会也是这样的吗?
“就是比赛打马球,然后请一些人去看。这也是一种给未婚男女议亲的方式。”
“那女子可以去参加马球会,一起比赛吗?”
“当然可以呀,马球一队一般是两个人,可以男女组队的,也可以是两个男的或者是两个女的。漪漪,你会不会打马球呀?”
从前苏漪在谡州马球打的很厉害,因为这个原因招来了嫉妒,几个跋扈的小姐组团欺负她,贬低她。她对自己也慢慢开始有些不自信。
“我会……但……打得不太好。”
“会总比不会好,我就不会。这帖子不如给你,反正我已经成亲了,那种议亲的场合我去了也没意思。你又会打马球,说不定还能碰上个如意郎君呢。”
金钏说着,一边从案旁的一个小抽屉里拿出请帖塞到苏漪手里。
“嫂嫂又打趣我,这请帖是给你的,你也好不容易能出去走动了,让我去是怎么回事?”
说着又把请帖塞了回去。
“那我们一起去?”金钏问。
苏漪其实是也想去的,她好久都没有打马球了。
“一起?可是不是只有一张帖子吗?”
“帖子是给我们府里的,又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我们都可以去的。”
苏漪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相府也得了帖子,到时候我两个妹妹也会去。也好跟你做个伴。”
“那堂兄他会去吗?”
“会呀,他会去打马球。”
苏漪一拍脑袋笑了笑。
“对呀,我都忘了,堂兄马球打得好。那……他和谁组队呀?”
金钏伞画完了,放心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苏漪。
“这个他还没和我说,嗯……估计是张峰吧,他们两个一起就是打马球认识的。”
门外有动静,二人齐齐朝门边望去。帘子撩开,苏龙进来了,怀里还抱着咿咿呀呀的瑾行。
金钏起身走向前。
“你回来了,怎么把他也抱过来了?”
苏龙拍着怀里的瑾行。
“奶娘哄不住,哭个不停。”
金钏把手覆在瑾行的小额头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刚刚也探过了,没发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又不哭了。”
春雷乍响。
觉得瑾行应该没事,金钏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面的雨上。
“你淋到雨了吗?”金钏问苏龙。
“没有,撑伞了,淋不到。”
金钏走到窗前小塌旁,拿起方才画好的伞。
然后走到苏龙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问他。
“怎么样,我刚刚画的,好不好看?”
苏龙仔细打量了一下,伞面画着精致的桃花和枝叶,天上还有比翼鸟。
苏龙又想起他与金钏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桃花盛开,如今外面的桃花也开了。怎么说,他们在一起差不多一年了。
“好看。不知不觉,我们成婚已经一年了。这又伞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金钏听后微微笑了笑,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和当时一样,还是那样漂亮。
虽然二人已经成亲了,当初的一眼万年苏龙原本以为是他唯一的一次心动。但他错了。在婚后细水长流的日子里还是会在许多微小的瞬间里再一次对金钏心动,就比如说现在。
他会反反复复爱上她,不是不爱了再爱一次,而是一直都爱,是一次比一次更爱。
“那送给你,以后上朝如果下雨你就撑这把伞。”
“真的送给我?”
金钏点点头。
“嗯。”
这时苏漪在旁边静静地看哥嫂腻歪心里不大是滋味,现在连嫂嫂送伞都没有自己的份。
“嫂嫂偏心,为什么不送给我?”
金钏听后马上走过来哄苏漪。亲密的抱着她。
“我的好漪漪,明天我画一个更漂亮的送给你好不好?”
苏漪也很好哄,马上便笑了。
金钏这时又想到了马球会的事。就转过身问苏龙。
“对了,洗砚池马球会你和谁组队呀?”
“我原本和张峰,但他说不去马球会了。”
“那你和漪漪组队吧,她也想打马球。”
苏龙笑了笑,他正愁找不到队友呢。
“好啊,漪漪马球打得很好,我们组队肯定拿一甲。”
苏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峰为什么不去呀?”金钏问。
“他夫人生了,他说走不开。”苏龙说着一边逗弄着怀中的瑾行。
“淑贞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金钏惊讶的说。
“好像是个女孩儿吧。”
金钏听后笑了笑。
“这么巧,还真是个女孩儿。”
苏龙有些疑惑,但看着金钏笑,他也跟着笑了笑。
“巧什么?”
“之前淑贞还说跟我们订娃娃亲,原本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还真的是一男一女。”
苏漪走过来捏了捏瑾行的脸,瑾行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瑾行可真有福气,这么小就有媳妇了。”
“那可不一定,娃娃亲其实就是句玩笑话。如果将来两个孩子其中有一个人不喜欢对方,那这就不能作数的,不能因为父母的指腹为婚就绑住两个人一辈子吧。”金钏说。
“也对。”
雨下了几日便停了,洗砚池马球会将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