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宸文阁中，原御将明日要颁发的旨意条条道道说着，身边的国文监在纸上快速写着

正在一旁练毛笔字的恒鹤愣了一下

衡和

衡禾

她抬头，视线对上后原御并没有丝毫退缩直视着她的双眼

他突然开口

内侍长和国文监明显愣住了

各宫妃嫔的位阶都是由皇帝决定，怎么这位新帝居然让皇后决定？

恒鹤在近日看过后宫嫔妃位阶，想了想回答

原御思考片刻说

恒鹤打断他的话，正在书写的国文监也随之停下看向恒鹤

恒鹤回想着魏诗意的模样，无害而乖巧，应该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吧

正想开口反驳，原御继续说着

他接过内侍长端来的茶抿了一口，问恒鹤有没有想到好的封号

国文监正要下笔就被原御叫停

内侍长小声提醒道：“圣上，皇后娘娘的芳名并没有‘禾’这字啊。”

闺名

恒鹤看着他扯谎，她哪有什么闺名，衡禾是她现世的名字

原御点头

原御应答

说罢，原御走到九龙之座上坐下，桌上都是还没批阅的奏章，密密麻麻像极了高中时遮过脸的书本和试卷

她走过去刚拿起一个奏章要分类整理，内侍长急忙劝阻

这话将屋内的侍从们都惊了一下

从古至今，后宫妃嫔都是严禁参政议政，就连进入宸文阁都是极大荣宠

这位新帝在太子之时，听闻是严以待下、刚肃仁正，怎么对待皇后这般宽容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恒鹤随手拿起一本奏章翻看起来

是瞿州的刺史上奏的，上面写瞿州一连半年未有雨，百姓生活艰难而且农作物损害极大，恳请圣上垂怜

半年都没下过雨，难道是沙漠地区？

正这样猜想，原御看见她看的奏章说着

他微微叹了气

这古代想要降雨，大概只能祈福求雨，但这都是虚无缥缈的，要想真真切切求得一场雨，还是要“人工降雨”才有用

可这古代，完全没有条件制造“人工降雨”

恒鹤皱眉

恒鹤沉吟

看着满桌堆放的各色奏章，她问

原御并未抬眼，解释道

他此时正拆开红色奏章，看了没几眼眉头就又蹙起

原御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脸上遮不住的疲惫

恒鹤思虑良久说

内侍长看着娓娓道来的恒鹤，心里一愣，不亏是太尉大人的独女啊，政务头脑居然这样清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外边忽的响起侍从提醒的声音：“圣上，丞相来了。”

恒鹤转头看着进来那人，年有六十，鬓发都已花白，应该是两朝老臣了

丞相：“臣请皇后娘娘安。”

身后忽然的响动让恒鹤疑惑，转身就看见原御歪倒在龙座上，衣襟处略有汗湿的痕迹，双目已经模糊

内侍长的呼喊传入耳朵，恒鹤走过去隔着一张长桌俯视着他

侧身对一脸关切的丞相说

丞相望了他一眼道：“圣上保重龙体啊。”

丞相略微点头行礼后便退下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滚烫的

回想着这段时间，原御几乎没回过太子府，听内侍长说每日都待在宸文阁处理政务，再加上璋王提醒她照顾原御，看来，这真是疲劳过度引起发烧了

原御仰头看着她，想了想回答

七十二个时辰，就睡了四个时辰

能不生病就怪了

原御睁开眼看着她，深深点头

他的唇色很淡，没有什么血色，脸上略微透着红晕，就连呼吸都是虚弱的

恒鹤上前扶起原御去到床榻上，想要替他拭去汗珠的手兀的停住了

收回手紧紧攥着，低声对原御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混沌中他似乎看见十八岁那年冬天，两人坐在咖啡店里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忽然店门被打开，一阵寒风卷进温暖的店，令原致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说话间有白雾冒出，缓缓升入屋顶

衡禾的眼睛并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只是随口应答

原致旭喝了一口热可可问

她看向他，回答道

说罢，两人都看向窗外

雪霁天晴，雾霭消散，日光格外怜惜这座城市，高楼大厦间阳光慢慢跳跃，每条街道上铺满了白的雪，却又盖满了金色温和的日光

偶然有冷风横扫、风雪漫目，行走的人们衣诀翻飞，却也有孩童在路边聚成一团玩着雪

他侧目看向她

玻璃透着雪光映在她的身上，眉目清冷却被阳光打上一点柔和的意味，长发随意地挽起来，可不经意掉了一缕发丝在耳后，平白添了慵懒的气质

她看着街道、人群、寒风、高楼，目光淡漠而深邃，像深海里的星光，偶有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致旭听见衡禾说

她悠悠说着，声音很轻、很柔

后来他遇见许多人，都不及她眼中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