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水无情93

水蓝色的长发在身后无声散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淡，从深邃的蓝过渡到浅淡的蓝，最后偏向冰蓝，清冷而凛冽。眼睫染上了一层雪色，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霜，每一次眨眼都像下雪。身形拔高了些许，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加凌厉。

皮肤愈发雪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冰雕。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黑色的妖冶纹路——它们在他裸露出的雪白肌肤上攀爬、蔓延，从指尖缠绕到手腕，从脖颈攀附到锁骨，从脚踝蜿蜒而上，像是某种古老而诡谲的图腾，又像是被刻在皮肤上的诅咒。那纹路的形状像是藤蔓，又像是锁链，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水清漓站在冰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而苍白，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黑色的纹路攀爬其上。

他不喜欢。

于是，那些黑色的妖冶纹路一点点淡去，隐入肌肤之下。

水清漓握了握拳，又松开。

力量回来了。

完整的、属于禁忌的力量。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和释然。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世王说得对。

他，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禁忌之地。

即使远在这里，世王还是察觉到了某股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眼睛亮起幽光，那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是暗夜中的两簇鬼火。

他隐在阴影中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欣慰，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清漓，我的副相……”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会回到我的身边。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禁忌之地中回荡，撞上冰冷的石壁，又折返回来，层层叠叠，令人不寒而栗。

“我期待你的回归……”

********************

对于叶罗丽仙境来说，这本应该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一天。

一如既往，仙子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地中做着各自的事，或修炼，或休憩，或与友人闲谈。

然而，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一切。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剧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中翻了个身。紧接着，整个仙境都在晃动——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剧烈的、几乎让人站立不稳的晃动。树木摇摆，山石滚落，湖水翻涌，鸟兽惊散。

仙子们纷纷飞出领地，出去查看，才发现这动静是从冰公主的冰晶川传来的——

冰晶川发出剧烈的响动，上面的冰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坍塌、重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揉捏着这片冰原。冰公主那精美的冰晶宫也没能逃过一劫，在震动的第一波冲击中便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冰……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