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同年龄段随便和谁做朋友时,我却跟一些男的保持距离。
这份距离包括我看过他们的眼神和面相不像好人,不能深交,包括他们和他人的交流方式:开黄腔,聊粗俗的话题,开女生的玩笑……
我的确认为没有深交的必要,就这么又过了几年,张试在初二那年转到了我们学校。
算是起眼,因为有人为他尖叫,还有甚者明目张胆的聊关于他的话题,即便这样,也没有听说什么关于他谈恋爱的说法。
我因为众多朋友的讨论而关注他,张试这人最开始对我而言只是真的知道性别男而已。后来,在慢慢了解和逐渐深入中,从一个点逐渐丰富,过程中添加了诸多细小的细节,最终真的变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灿烂多彩的人。
我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
很老土的剧情对吧。
可人生就像一场戏,一部剧本,一个游戏。
很多戏剧化的事实,就是在无意中发生的。
某一天放学,当时还是走读制,老师不定时发疯,我因为某些小问题被留了班,接受批评。
放学不知道放了多久,站在教室听她叨叨一边点头一边听操场的声音,慢慢归于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蛋的闹剧终于结束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发现有人背抵着墙,站在隔壁班的光荣榜前。
夕阳金灿灿的为他度上一层金光,连发丝都像是小吃摊炸薯条诱人光泽……
我当时愣了好久,没注意后面关门也准备回家的把我留堂的老师。
老师走的急匆匆的没见我,一头撞我背上。
书包被我拎在手里,背上也没垫子,冲击力之大推的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
张试在不远处冷着脸,单肩背包,几步一跨到我面前把我扶了起来。我小声说着谢谢他也没个回应,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反正我是觉得太丢脸了。
老天保佑让我死吧。
kao!
“哎呦……”那老师捂着脑袋扶着腰直叫唤。
“宋然然!”她叫我。
我顾不得去看张试什么表情,用我还没缓过来的屁股想也知道我现在很囧。
老师又发话了,“愣着干嘛,快扶我起来,脑子不行眼色也不行……嘶——腰啊……”
“您慢点。”说着,我帮她拿回撞人撒手把包丢一边的可怜的包,顺便再去看张试,发现他已经在走廊那边的尽头,拐了个弯,转了头往这边看。
空气大概静滞了有三秒,长长的走廊好像缩短只剩一个普通教室的距离,只剩他和我。
那片夕阳像是为他专属,他消失在尽头,夕阳也暗淡了。
后来是老师扶着墙自己慢慢起身,看我呆在那好久也往那边瞅,最后客套了几句结尾,各回各家。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子里不再是空白的一张白纸或是白天老师们讲课洋洋洒洒写满了黑板的板书。
那被金光笼罩的少年从始至终挥之不去。
夜长梦多。
梦见他朝我笑,张试在微风中挺拔,干净清爽,不知道从哪洒过的光打在他身上,发丝也在发光,心跳滞了一拍,我清晰的知道这是梦了,所以我鼓起勇气和他讲话……
梦中的他没有现实中的生人勿近,但因为过于害羞也没有过多说什么,这也导致梦醒过后当事人表示特别后悔,是后话了。
梦醒是大白天,大白天做白日梦……
合理!
我连他说话什么音都没听过还对话……
就昨天见了一面啊宋然!你疯了吧?!
我抱着脑袋蜷在床上自闭,不过自闭没一会宋女士叫我起床吃饭,这些个梦随着饭菜抛出脑后。
梦在清醒之后总会或多或少忘掉一些,甚至完全想不起来。这有种说法,想不起来是因为神把你预言的梦特意消去,防止泄露天机。
那天早上就验证了这个说法,不过帅哥没笑,依然生人勿近的模样。
“宋然!”
“啊?”
“有人找。”
替人传话的同学有事,说完就溜了,留我一人一脸懵往门口走,我习惯俯视地面四十五度,于是出了门就撞到人。
“看路,宋然然。”
?
这声音……在哪听过。
我抬起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精准狙击,直直对上他的双眸。不会爱人就这不好,动不动全身瘫痪。
张试就像那古早电脑病毒,入侵内部还包检修软硬件。
一声响指把人拉回现实。
“宋然然?”
张试皱着眉头。
灵魂出窍终于入了体,“嗯…”
我偷偷用蜷起的手指掐自己保持清醒,那筑了几年的防线瞬间击溃的感觉不好受。圈了一片领地,有只喜欢的异性想闯,想拦又不想拦,矛盾如我。
一度认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念头已经在不知处消逝的差不多了。
“有什么事吗?”我尽量用自己最平静的眼神回视。
敌不动,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暗自唾弃自己,真没出息。
“是没事…”
“那我可以走了吗?”
“……”
我等他下文,他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也没道出个所以然。
反正我是怎么也没想到解救两个相互僵持的主角竟然是昨天那位老师。
“上课了上课了,两位站这干嘛呢?表白谈恋爱吗??”
张试脸色有点臭,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他的表情变换了几次自私地以为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好想忽略其他一切人与人之间的线条,只有他和我两个人有关系……
宋然,你就是疯了。
打那以后我一发不可收拾,像个跟踪狂,私生饭,这两个名词既夸张又有点恰当。
为了打听张试的边角和隔壁班,也就是张试他班的几个女同学逐渐熟络起来,却在友谊中逐渐迷失了最初的目的。
无意间了解到他会弹吉他,偷偷从自己的私房钱中抽了两百来块买了个“包教包会”的弹吉他教程,即使后来被本人证明了会弹吉他是谣言后又失落又开心。
失落我和他失去了一个共同点,开心他和我解释了这个谣言。
以及本人偷摸在成绩榜上记下他的成绩贴在床头,忘了从哪下载下来的张试帅气证件照打印下来贴墙上,天天看天天拜。
拜张试这个事停止是有一天下楼,本来没注意前面是谁,突然眼前闪过一个金光圈,再定睛一看,我去,张试啊这是!
年纪小,吓得以为他真要成佛了,回家立马从墙上撕下来。但撕下来又苦恼到底该把张试放哪时,书包里的数学书突然露了一角,于是我眼前一亮,端端正正的把张试贴在了成绩最差的数学笔记本上。
可能是学霸加持的缘故,后来几次考试数学终于飞升到了及格线上,开心地抱数学书猛亲几口,突然意识到上面有张试,我滴神呐,然后又像祭祀一样恭恭敬敬做了一些现在压根想不起来的就挺繁琐仪式把书放了回去。
病症持续到初三,那个年龄段的小孩都是幼稚鬼,有种年轻气太盛的火气。
听说有个什么二代的兄弟女朋友被张试抢了,要帮兄弟出头,二代小弟们打听张试放学路线,最终选择在某个小黑巷子堵张试。
讲故事的人把张试传的神乎其神,什么突然变出一根铁棍猛敲那群人的脑壳,捏筋掐穴的疼倒了一片,最后满地都是那群找虐的混混们。
二代没见过这场面,在张试走之后觉得丢了脸面索性不要脸了,医院检查的时候硬说张试一拳把自己揍的脑震荡,晕乎乎的学不了习,二代的爹气的要死,塞了很多钱给学校让学校开除他给孩子挣公道。
这事可能是真的吧,学校那段时间确实把学校弄的很体面,种树修路,之前没整的都弄了一遍甚至还把教学楼刷了一遍漆。
有钱能使鬼推磨,张试最终还是离开了。
即使错本不在他。
张试离开的那天,我硬坐在座位上看着压根看不进去的题目。
听着同学们实时更新张试最新情况,烦躁不安。
一阵起哄声,抬头好奇怎么回事,看见张试直直盯着我这方向,他的身后一堆人挤在门口打量着我们两个,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他慢慢向我走来,我紧张的不知道该干什么缓解,我甚至觉得这短短的几米距离怎么这么远,张试怎么走了那么久。
他坐在我同桌的位置上,一米七的高个背对着那群看热闹的人,把我笼在身前。
真的不敢动。
他垂着眸,低头从衣服里扯出一条蛇骨链。他用我们能听见的语气讲话。
“它上面缺了点什么,我想了好久。”
张试自言自语着又伸手掏兜,摸索了一会找出来两个银戒指,很素,五毫米宽,就是镶了大概一毫米的金。
“我想,确实,现在谈未来太虚了,骗你说将来如何,我又不想这么干……”他抬眼,依然保持着正常距离,“宋然然,我只想你别忘了我,行吗?”
我好像晕晕乎乎的点了头还是说了好,完全想不起来了,晚上回家打算洗个澡清醒一下,脖子上的项链却如此真实。
一切好像假的,又给我的感觉那么真。
脑袋好像是屏蔽了他离开的信息,过了几个月屏蔽终于解除了我才意识到张试真的离开了,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的那种。
突然在任何地方都能想到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给人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一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他。
我哭的厉害,说起来有点傻,我梦到了他拉着我,看那天他和我坐在一块,送我项链和戒指的场景。我像个旁观者看着整个事件发生了一遍又一遍,他捧着脸一言不发也在看,梦快醒的时候摸我脑袋让我好好学习什么的…路还长……
那天醒后我突然就想通了,相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才初三而已,未来还长,拿不变心做前提的话,我希望他能好好遵守承诺。
打那天起我没日没夜的学,考上了我们这最好的高中,又在父母的期望和他给的戒指的见证下我又考上了大学。也不知道我是执着还是死心眼,那么多年就光装的下张试。
算了,路还长着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