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

唐舞麟今天格外兴奋，现在拉着王冬坐在沙发上问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

“哥哥哥哥！！你说我会拥有什么样的魂灵呢？它会让我走的更远吗？”

王冬微微上扬嘴角，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回复着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问题。他的手搭在唐舞麟头上，揉着、摩挲着，眼睛里全是替弟弟开心的神情。

而唐孜然坐在远处喝着咖啡，手中拿着通讯器在不断翻看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喊小儿子和他走。

反而真的到该走了的时候，小孩又一改方才的模样，牵着唐孜然的手一步三回头看着家门口站着送他的哥哥。王冬站在门口朝他挥手，提醒他该走了。

又走了几步，唐孜然第三次被自己儿子停下的脚步而摔了个踉跄。他扭头看向小儿子，发现小儿子一脸愁容：“怎么了舞麟，早上不是还很兴奋吗？怎么现在愁眉苦脸的？”

唐舞麟那只空手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纠结到小小年纪眉头竟然可以夹死只蚊子。唐孜然觉得好笑，抬手在儿子眉间揉揉，不成想儿子纠结的事情居然是“为什么哥哥不能陪他”？

“好小子？你就为了这个一步八回头？怎么，不想爸爸陪你吗？”

唐孜然装作很伤心的样子，看着自己小儿子紧张起来。

“没有！但是……但是……”唐舞麟还是扭扭捏捏的，“我还是想要哥哥一起和我见证……”

“儿子啊……爸爸真的要伤心了。”

傲来城的传灵塔不过是个仅仅只有三层的塔状建筑，可在傲来城大多数人眼里，这个地方相当神圣，毕竟进到这里面的人不是魂师就是即将成为魂师的人。

……

家里弥漫着压抑的氛围，王冬放下斜挎包，一脸不解地看向双双愁眉善目的唐孜然琅玥夫妇。

环视一圈后没有看到应该在饭桌上举行大胃王吃饭大赛的弟弟妹妹不经感到差异，“舞麟呢？娜儿，怎么不还没吃饭?”

没有人回复他。

王冬感觉到不对，再次询问，“爸妈，舞麟呢？”

仍是一片死寂。

不对，太不对了。直觉告诉他今天不太顺利，但是事实上他想轻了，何止是不太顺利，简直是太不顺利了。可是事情的全部过程唐孜然知道的也不多，他说因为传灵塔的传灵师说“魂师的世界，普通人是不能窥探的。”

少年气得浑身难受，他想破口大骂说传灵师讲的是屁话，什么叫作“普通人不能窥探”。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现在就是一位普通人。

没有武魂。

没有魂力。

仅仅是人类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早知道这样我就再坚持一下，让舞麟带我的钱一起过去了。”

“小冬……”琅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儿子，说实话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你知道弟弟的，他虽然黏着你但也不是什么都会依靠你的。”

王冬烦躁地不断搓揉自己的头发，最后一切的一切仅仅只能归于去房间开导一下可怜的弟弟。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外面耽搁一会的时间唐舞麟都开始融合魂灵了，甚至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个现象太过于诡异，他甚至来不及喊人。

唐舞麟掌心长出的蓝银草从根部出现一根根细细的金丝线，它们不断生长、蔓延到根部，暗淡无光的草叶如涅槃般从头到尾脱胎换骨。它们不再看起来软弱，它们变得坚韧、莹润，甚至泛着蓝色的光泽。

而那条废魂灵小草蛇……与唐舞麟的武魂一起脱胎换骨，不再那么灰，不再无精打采。几乎是王冬看向它的两秒里它就从昏睡变得清醒，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现在压制不住地颤抖。

……

唐舞麟觉得他好热又好痒，无数只小虫子在他身体每个地方蠕动，那种疼痛既不给人痛快又不让人好受。

他想大喊大叫，可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他开不出口。

可是在他无力挣扎后，一滴甘甜的甜水落到他的唇上，滋润了他，那小虫子不再蠕动，它们整齐有序般退离了小孩的身体。与此同时身体上的痛苦也随之褪去，而金色纹路慢慢融入了他的身体。

小草蛇爬到唐舞麟掌心间，几下后脱力般趴在那。

王冬摩擦了指节，这个过程很短，又好像很长。

“咔哒——”

唐孜然欣喜若狂的声音还没出来，就看见浑身是汗的小儿子已经劳累地躺在床上，那只弱小草蛇一点一点闪着星点。而他的大儿子脸色僵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最后释怀般慢慢松开。

一大把大额联邦币足以证明唐孜然这趟的目的，王冬眼睛慢慢转向床上的弟弟，“他已经融合好了，爸，你来晚了。”

唐孜然确认小儿子是真的已经彻底融合了之后目光放到了大儿子身上，却发现大儿子眼神近乎空洞的望着小儿子，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里宛如一滩死水不起一点波澜。

这一下他不经想起来最初一面。

他咽了咽口水，试图勾起雾纱的一角，“小冬……你究竟……”

“唐叔，我们不是说过这什么事都没有吗?”王冬恢复了往日神采，看向他，“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相识时我才四岁，六岁时的武魂觉醒让我成为那年唯一的遗憾。

“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王冬’。”

“也只会是‘王冬’。”

他是我亲自带大的，我又怎么可能会想方设法去害他？

谁都有可能去伤害唐舞麟，唯独我不会，因为我是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