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余尾还带着燥热,聒噪的蝉鸣为人们增添一份烦意。
刚过六点半,后巷里,一群不良青年依着墙壁吞云吐雾。
一位清瘦的少年背着书包走进后巷。
后巷,一个让人畏缩不前的地方。那里没有摄像头,只有路旁几乎人家的灯光映照出来。打架、抢劫、犯罪在这里仿佛是件很平常的事,除非弄死人这些住户也只敢嫌弃死得晦气,生怕招来是非,却不曾想他们地行为也在杀人。
江驰的脚步沉稳又略带着急促,他只想快些赶回家,唯一回家的近路只能经过后巷。
一群人堵住了他的去路,点烟的黄毛抖了抖烟灰:“哟!就是你这小白脸抢了老矮女朋友?也不怎么样嘛。”
他保持着理智,若要硬碰硬他们人多占优势,他那小身板也根本不够看。关键江驰根本不知道老矮是谁,这都什么事啊,江驰镇定开口道:“我不认识老矮,还有他女朋友。”
人群中一个比江驰个头还小的人抹着眼泪走出来:“你胡说!我都看见了!一个月前放假的时候她就跟我提了分手,转头看见你就去表白了,我们明明那么相爱,都是你的错。”说着老矮声音呜咽起来。
“蛙趣,这样都行,不是你讲不讲理啊。我都不认识你俩,兄弟你恋爱脑吧,看您说话的逻辑直肠通大脑吧?”江驰真的无语了,什么逻辑长得帅还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是当事人,他都想反手扣个六。
老矮被他的话语激怒,勾勾手一群不良青年围住江驰准备动手,江驰后背还未愈合的伤口疼得没办法发力。
恰好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江驰的方向涌来,嬉笑打闹着,像春日里盛开的鲜花,为沉重的氛围增添了一份生机。
江驰瞥了一眼人群,灵光一闪发现于是他直接踹翻身后的那个人,跑向中间看起来不好惹的人,微笑着说:“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让我躲一下。”
傅萧看着那无辜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老矮喊到:“这是我弟,你们干嘛。”
少年们听见傅萧的话收起了刚刚的不正经,都摆出准备干一架的姿势,活动筋骨起来。一致认为居然在生日当天欺负寿星的弟弟,太过分了。
老矮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慌了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江驰你给我记住,我迟早会回来的。”刚刚还嚣张的一群人一溜烟都跑没了。
傅萧抬眸望向江驰,看他则悄悄松了一口气。江驰转身拍着他的肩膀向他道歉,傅萧没受过这种待遇愣神点头,回神看他还站在原地又说了一句:“快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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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钻包厢里,一群刚成年的少年鬼喊鬼叫唱着好汉歌。本该是今天的主角觉得他们吵闹坐在了一旁,贾少泽拿起一听啤酒就递了过去:“恭喜啊寿星,十八岁生日快乐。”
傅萧接过酒碰上了贾少泽的啤酒:“谢谢。”
“今天那小孩是谁啊?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贾少泽喝了酒说话难得正经。
“不认识。”
“不认识你也敢帮!不嫌麻烦了?还是说……你看上人家了?!”
傅萧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没再接话。贾少泽知道他的性取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感觉看上这个词不够贴切,反正那个瞬间他给他是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本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就是想帮就帮了,用不着什么理由。
贾少泽看他这样子语重心长道:“喜欢叫要去争取。”
“喜欢你大爷喜欢,我有你这么肤浅?快滚。”傅萧笑骂
“诶!不是,傅萧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我肤浅,我这是在为兄弟的终身大事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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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刚赶回家原以为又会遭受一顿毒打,打开家门满屋狼籍,根本没法下脚。家里是不同于往日的安静,他忍不住担心,拆下一旁的扫把棍往里走。
满地都是碎片让江驰止不住地心慌,越靠近浴室血腥味越重,他曾经也痛恨过他妈妈,不懂为什么那个男人都这样对他们母子,都还不舍得离婚。
打开浴室的门,江驰看着眼前的景象征住了,浴缸里灌满冷水混杂着血水。宋语瑶穿着一身平时舍不得穿的白色连衣裙泡在里面,往日红润的嘴唇也变得惨白。
眼前这幅景象成为了压弯江驰心里的最后一颗稻草,血腥味笼罩着他,他也慌了丢失了平日的稳重。眼泪止不住的掉落,拿着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的手不停颤抖。
夜晚十一点多,江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隔着一扇门宋语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病房的窗子反射出他的模样,双眼通红眉头紧锁,他恨江卫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三年前,江驰的家庭也是人人羡慕的。父亲白手起家创办了公司,母亲是温婉贤淑的妻子,双方父母认识就自然而然的结婚了。
江驰是独生子,一大家子的爱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也成了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阳光懂礼谦虚自信勤奋,是领居都喜欢的小孩。
当然江卫强受到人追捧多了,自然就飘飘然了。一天到晚不回家还好,一回家就臭着个脸,喝点酒又开始动手。十几岁的江驰学着反抗,越是反抗挨得打越痛,力气跟江卫强没法对抗。让人失望的是宋语瑶竟拦着他,还说着忍忍就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越是容忍就越嚣张,后来江卫强更是到处带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回家,逼着宋语瑶离婚。不离婚就动手,无止境的羞辱和殴打全都落在了他曾经最爱的人身上。
他们忍受了这样的伤害过了三年,他想逃可他妈呢?他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只能逼着自己成长,再强大一点或许就能保护他爱的人了。
江驰坚信唯有自己强大才不会遇到事情慌手足失措,与其抱怨身处黑暗,不如提灯寻路前行。
凌晨两点多,他才草草收拾完屋子,累得不行。伤口处好像感染了,疼得厉害,江驰背对镜子转头看镜中自己的后背。
皮绽肉开的伤口相互交错,任何人看了都觉得害怕,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值得这样大打出手。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动手的那个人居然是江驰的亲生父亲。他眼眸暗了暗,悄悄在涂药的棉签上施力,直到痛得不行才舍得放手。
甚至有时候江驰会怀疑究竟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他是不是本来就很没用,可根本不会有人回答他。
再怎么样,日子总还是要过的,江驰刚躺下困意就铺面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