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桔子

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邬童站在陶西面前，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

“陶老师，我希望您重新考虑一下重组棒球队的事。”

陶西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抬眼看向他：“你想打棒球，去中加找周教练不就完了？”

邬童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语气有些别扭：“不是我想打棒球，我只是不想班小松没完没了地缠着我。”

陶西勾起唇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你是真不想被他缠，还是……其实有点想帮他？”

邬童被戳中心事，耳根微微发烫，语气也急了几分：“您到底怎么样才肯帮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陶西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故意拖长了语调：“什么条件都可以？”

“随便你。”邬童干脆利落。

“哇，你做人这么随便，很容易吃亏的。”陶西笑着调侃，随即话锋一转，“帮我写一份教学计划。”

邬童一愣：“教学计划？”

“就是接下来我怎么教育你们，还要给校领导看的那种，难写得很，我写了一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陶西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邬童沉默几秒，终是点头：“好，我答应您。”

陶西有些意外：“你说真的？”

“今晚就发给你。”

话音落下，邬童转身就走，叶栀也默默跟了上去。走出办公室，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陶老师这哪里是不会写，分明是想拿捏住邬童的软肋。

一夜过去，第二天阳光明媚，却热得有些晃眼。谁也没想到，陶西竟直接把全班同学带出了校园，一路来到一片金灿灿的橘子园。

满树沉甸甸的橘子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怎么样，大家是不是很惊喜？”陶西一脸得意地张开双臂。

焦耳挠着头，满脸疑惑：“陶老师，您怎么会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为了让你们开心呀。”陶西笑得轻松，“大家放轻松，尽情享受大自然的赠予。”

同学们却纷纷抱怨起来，额角都渗着细汗：“怎么放松啊，热都热死了！”

“好了好了，所有人开始摘橘子！”

一声令下，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叶栀提着小篮子，慢慢走到树下，刚摘下一个饱满的橘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班小松的声音。

只见邬童拿着手机，对着枝头的橘子随手拍了几张，大概是想记录下这一刻。班小松立刻凑过去打趣，语气里满是调侃：“邬童，没想到你还挺臭美的，还自拍。”

叶栀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帮邬童解围：“班小松，你没想到邬童的事还多着呢。”

邬童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随即又看向班小松，故意一本正经道：“班小松，你脸上有点脏东西。”

“哪里？”班小松立刻紧张地摸着脸，左看右看。

叶栀看着这两人又开始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摘橘子。不远处，尹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抽出一张纸巾，递到班小松面前。

“小松，你用这个吧。”

班小松眼睛一亮，接过纸巾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尹柯！还是你人好！”

他说着，还故意朝邬童扬了扬下巴。

邬童皱眉，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

尹柯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持：“我只是看到有人欺负同学，出手相救而已。”

“出手相救？”邬童嗤笑一声，眼神冷了几分，“虚伪。”

丢下这句话，邬童转身就走。尹柯望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也抬步离开。

叶栀心里一动，下意识想追上去问问尹柯，可刚迈开脚步，就被陶西的声音喊住。

“都过来集合！累不累啊？”

“累！”同学们异口同声。

“那饿不饿？”

“饿！”

“既然饿了，那就跟我一起去野餐！”

班小松立刻兴奋地拉着尹柯：“走呗尹柯，一起去！”

尹柯轻轻摇头，语气清淡：“我没兴趣，你们先去吧。”

“哎呀，走嘛走嘛！”

邬童不知何时折了回来，眉头紧锁，语气不耐：“人家没兴趣，就别勉强了。”

叶栀看了看邬童，又望了一眼独自站在一旁的尹柯，心里轻轻一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邬童的胳膊：“我也没兴趣，你们先去吧。”

邬童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和不易察觉的不悦：“你！”

“没事，你们先去，我等下就过来。”叶栀轻声道。

邬童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冷冷扫了尹柯一眼，最终抿着唇，转身走向野餐的地方。

叶栀这才快步走到尹柯身边，见他低着头，目光在地上四处搜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由得轻声问：“怎么了，尹柯？”

“我钥匙不见了。”尹柯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那你刚刚去过哪里？我们一起找找看。”

两人顺着刚才走过的路往回找，刚走到一片空地，就看见几个同学闹作一团，全都嬉笑着压在焦耳身上，焦耳在下面嗷嗷直叫，动弹不得。

尹柯连忙上前：“你们别这么压着他，会受伤的。”

同学们这才纷纷起身，尹柯伸手将焦耳扶起来，确认他没事后，才继续低头寻找。忽然，他的目光一顿，在草丛里捡起一串钥匙。

叶栀的视线也落在那串钥匙上，心头微微一震。

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钥匙，可看清上面挂着的小小棒球挂件时，不由得愣住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回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尹柯还留着。

而不远处，邬童不知何时站在树影下，目光也直直地盯着那串钥匙，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叶栀下意识看向邬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仿佛都静止了。邬童显然没料到会被她撞见自己这副模样，眼神慌乱地一闪，立刻别开脸，假装看向别处。

尹柯早已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收好，见叶栀怔怔出神，轻声唤道：“叶栀？”

叶栀猛地回过神，心跳有些乱：“啊……怎么了？”

“你刚才找我，是有事吗？”

叶栀张了张嘴，那些想问的话、想戳破的心事，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有些情绪，只适合藏在心里，不必说破。

“我……我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她勉强笑了笑，“我先过去那边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尹柯身边，径直走向野餐区，在邬童身边坐下。

邬童侧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还在闹别扭，周身都散发着“别理我”的低气压。

“你过来干什么，不是不过来吗？”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赌气。

叶栀瞥了他一眼，轻声笑道：“谁说我不过来了，我只是让你先过来而已。”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在橘子园里，他盯着那串旧钥匙的眼神，声音放得更轻：“明明就是还很在意，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邬童身子一僵，转头瞪着她，眼神有些闪躲：“谁在意了？”

“你呀。”叶栀直言不讳。

邬童被噎得说不出话，别过头，气呼呼地丢下一句：“不想跟你说话了。”

“诶，你真是……”叶栀无奈失笑。

话还没说完，陶西就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好了各位同学，一会儿我们把所有橘子拿到街上去卖，赚回来的钱，所有人平分！”

一听说有钱平分，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同学们瞬间眼睛发亮，兴奋地欢呼起来。

“这将会是你们亲手赚的第一笔钱，所以大家要加油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街上，摆好摊子开始卖橘子。正当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时，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路边，安谧从车上走下来，脸色严肃。

同学们瞬间噤声，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谧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沙婉，集合所有同学回学校，立刻，马上。”

“集合了集合了，快走！”沙婉连忙低声招呼。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卖橘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只能乖乖跟着安谧，返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