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允忠离开洛府,他知道,暂且不论是否洛疏是无意的,自己一个人并不能惩罚这个负心汉,反而会给兰家那些人带来危险,当下最重要的是救回兰月窈,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还是呆在那个地方。
虽然长公主不在的,好歹还是要看守的,人数必定不会少,像上次一样直面肯定是不行的,只能见机行事,靠智取把人偷回来。
兰允忠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祸春阁,直接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进去。
好歹之前是住在洛府的,身上的装扮也都像个样,兜里还有那么几个银钱,一进去老鸨就像寻常一样迎了上去,陪着笑,一点点为他介绍。
女龙套2老爷一看就是贵气人儿,咱们这儿呀,啥样的都有。
兰允忠我就随便逛逛。
这祸春阁着实大,一条长长的走廊,廊上有许多姑娘卖力地扭动身躯,每一个都是顶漂亮的。
女龙套2哎呦喂,好好好,那您有事唤我,哈哈哈。
这老鸨知道每个男人的内心都有欲望,在这逛上一圈,花个几锭金银不成问题。
这本就是个烟花之地,喧闹异常,兰允忠从众人身边擦过,有女子主动献身他都是礼貌推开,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
那地方看上去就像一间房间,里头摆放的东西整体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更特别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香气,像是木头的醇香中又掺杂了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铁锈味儿。
兰允忠不对!是血腥味!
兰允忠大力推门,门是从里面锁的,从那个缝隙几乎可以看到房间的全部构造,也可供小老鼠来回走串,但如果是一个人想要挤进去,应该是不可能了。
只能另辟蹊径,他翻出栏杆,一只手挂在扶手上,另一只悄悄打开纸窗户,最后翻身进去。
仔细查看了一番,在一个角落里面有一个地块有点松动,那木头果然是可以拿掉的,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可眼前的一幕,更让他吃惊。
原来地下还有这么一个巨大地方,比上面的还大。
而且有很多交差口,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兰允忠再次一跃而上,倒挂在房梁上,将身子正了过来,沿着屋顶一点点挪动。
他好像渐渐的知道了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建在地下。
龙套女啊!
又是一声…
如果说地上的女子干这个是为了维持生计,那么在地下的呢…她们可能唯一的盼头就是死,断手断脚并不罕见,全身完整的才是稀有,他们专用来服务那些不能人道的太监,而他们的乐趣在于折磨他人,并且享受这个过程。
这里的女人说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的都快看不出个人形了,个个都是皮包骨头。
数不清的鞭痕,勒痕,刀痕,这些伤口都已经严重到无法愈合,所以有些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血流干,浑身枯竭而死,她们中间还有过曾是祸春阁的花魁。
这里还有赌博,一个小场子,聚了很多人,随便一出手,最小的金额都是那些平民家庭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那些人的嘴脸真的很丑陋,仿佛人命是什么很低贱的东西!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兰允忠都被吓到了,差点忘了正经事。
可是突然想起正经事时,他更加害怕了,这时候他宁愿自己找不到兰月窈,他不敢想象怀了孕的小女孩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会受到什么魔鬼折磨。
终于,一个空荡荡的小笼子(门是开着的)缩在最边上,周围还用铁板隔着,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
兰月窈好像看见兰允忠了,拼了命的想叫他,可是却怎么也发不了声音,她用力敲打铁板,兰允忠才发现她。
兰允忠月…月窈我来了,他们把你怎么样了吗?
兰月窈摇头,却一个劲地往兰允忠怀里钻,眼泪一直在流。哭着哭着又吐了,然后一边吐一边哭,兰允忠立刻带着她出来
为了顾虑到兰月窈,兰允忠一路护着她偷偷躲着别人,绕了几大圈找到自己的标记,随行一路捂着兰月窈的耳朵,嘱咐她把眼睛闭上。
其实,这些场景她这俩天看了很多次了,也听了很多次了,她知道,手遮不住声音,因为那嘶心烈肺声音会震得地动,眼睛闭上只会让那些画面在脑中不断循环。
兰允忠抱着虚弱的兰月窈,一个借力上了树,然后再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