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竹屋外,山雾缭绕,晨露未散,几只山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坐起身,发现墨渊早已不在榻上,屋内飘着淡淡的药香,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旁边还搁着一碟蜜饯。
她轻轻一笑,端起碗小口啜饮。莲子羹熬得软糯,入口即化,甜度刚好,显然是墨渊算准了她醒来的时辰准备的。
刚放下碗,门帘便被掀开,墨渊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衫,腰间系着靛青丝绦,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冷如霜,唯独看向她时,眼底才浮起一丝暖意。
"醒了?"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气色好多了。"
白浅仰头看他,唇角微弯:"师父熬的莲子羹,比昆仑虚的灵丹妙药还管用。"
墨渊低笑,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既然好了,便收拾一下,我们回昆仑虚。"
白浅眼睛一亮:"小萱要回来了?"
"嗯,信乌传了消息,她已采完药,不日便到。"
白浅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地收拾起行装。墨渊见她这般急切,不由摇头:"你慢些,病刚好,别又累着。"
"我哪有那么娇弱?"白浅回头瞪他,却见墨渊眸色微沉,显然是想起了她剜心取血的旧事。她心中一软,放柔了声音:"师父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养着,绝不再让你担心。"
墨渊凝视她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走吧。"
二人踏出竹屋,白浅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隐居多日的小屋,心中有些不舍。
墨渊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声道:"小十七若是喜欢,日后咱们还可再来。"
白浅笑着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墨渊掌心微拢,与她十指相扣,另一手掐诀,脚下云雾渐生,托着二人腾空而起。
昆仑虚依旧如昔。
山门前的石阶上爬满了青苔,两侧古松苍翠,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宇飞檐。白浅站在山门前,仰头望着那熟悉的匾额,心中感慨万千。
墨渊低笑,牵着她踏上石阶。
守山童子早已得了消息,远远迎上来行礼:"上神,女君。"
白浅笑眯眯地点头,顺手从袖中摸出几颗糖递过去:"许久不见,长高了不少。"
童子红着脸接过糖,小声道:"女君还是这般年轻漂亮。"
墨渊淡淡扫了他一眼,童子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只低头引路。
白浅偷笑,凑近墨渊耳边:"师父还是这般威严。"
墨渊捏了捏她的指尖:"顽皮。"
二人一路行至主殿,殿内陈设一如当年,连案几上那盏青铜灯都未曾挪动过。
白浅环顾四周,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在此学艺的时光。
"累了么?"墨渊见她出神,低声问道。
白浅摇头,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窗外是昆仑虚的后山,漫山遍野的灵花灵草在风中摇曳,远处瀑布如练,水声潺潺。
"还是这里最好。"她轻叹。 2
墨渊也太宠小十七了吧
墨渊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喜欢咱们便多住些日子,过段时间再去别处玩。"
白浅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仰头看他:"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墨渊挑眉:"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白浅眨了眨眼,"等我好了,要带我去后山摘灵果。"
墨渊失笑:"那便现在去?"
"现在去!"白浅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趁着小萱还没回来,我们先去摘些,省得那丫头回来全抢光了。"
墨渊任由她拉着,眼中满是纵容。
后山的灵果园依旧繁茂,枝头挂满了晶莹剔透的灵果,阳光一照,泛着莹润的光泽。这些果树还是白浅当年学艺时贪吃种下的。
白浅踮着脚去够高处的果子,墨渊站在她身后,伸手轻松摘下一颗递给她。
"师父作弊。"白浅撇嘴,"用法术算什么本事?"
墨渊低笑:"那你自己来。"
白浅不服气,跳起来去够更高的枝桠,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墨渊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白浅惊魂未定,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小十七这是投怀送抱?"他低声问。
白浅耳根一热,伸手捶他:"师父学坏了!"
墨渊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跟你学的。"
白浅怔了怔,随即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那再教教别的?"
墨渊眸色微深,正欲低头,忽听远处传来守山童子的声音——
"上神!折颜上神的信到了!"
白浅噗嗤一笑,从墨渊怀里跳出来:"正事要紧。"
墨渊无奈,抬手接住童子抛来的信笺,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怎么了?"白浅凑过来看。
"折颜说,你的心疾需一味'九转还魂草'调理。"墨渊合上信,"这草长在北海之巅,极难采摘。"
白浅不以为意:"那就不用了,我现在好得很。"
墨渊却摇头:"明日我去一趟。"
白浅拽住他的袖子:"我陪你。"
"不行。"墨渊语气坚决,"北海寒气重,对你心脉无益。"
白浅撇嘴,正要反驳,忽听山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音——
"阿爹!阿娘!我回来啦!"
二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浅紫色的身影踏云而来,发间玉簪轻晃,腕间青玉镯泛着微光,正是沁萱。
白浅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和墨渊争执,快步迎了上去。
墨渊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眼中却满是温柔。
——回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