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观月夜话，约法三章

月色如水，顾府的观月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耸。凤九提着裙摆，一步步踏上木梯。宋霖跟在她身后，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楼是我外祖父建的。"凤九推开顶层的雕花木门，"说是为了让外祖母赏月。"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凤九走到栏杆边，整个江南水乡尽收眼底。月光下的云归湖泛着银光，远处山峦如墨。

宋霖站在她身侧，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很美。"

"是啊。"凤九轻声道，"比京城自在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凤九忽然转身，背靠着栏杆，月光洒在她脸上："阿辰，你为什么想娶我？"

宋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微微一怔："因为......"

"别说什么门当户对的场面话。"凤九打断他，"我要听真话。"

宋霖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一年前，在江南。"

凤九挑眉。

"我查贪污案时遇刺，是你救了我。"宋霖声音低沉，"那时我满脸是血，你可能不记得了。"

凤九仔细回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她在四处闲逛，听见打斗声，顺手救了个受伤的公子。没想到竟是宋霖。

"所以殿下是来报恩的？"她半开玩笑地问。

宋霖摇头："是来寻人的。"他上前一步，"那日你一身红衣，持剑而立的样子，我记到现在。"

凤九耳根发热，转身假装看月亮："油嘴滑舌。"

宋霖轻笑："句句属实。"

夜风吹乱了凤九的发丝。她索性拔下玉簪，任由长发披散："阿辰，我得提醒你几句。"

"洗耳恭听。"

"我从小在边关长大，学不来京城闺秀那套。"凤九直视他的眼睛，"我不会委屈求全，也不会与人共侍一夫。"

宋霖神色不变："还有呢？"

"若有一日你不喜欢我了，直说便是。"凤九语气平静，"我不会纠缠。"

月光下，她的眸子清亮如星。宋霖忽然伸手，将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说完了？"

凤九点头。

"那该我了。"宋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正是那日赌约赢来的寒霜，"这个给你。"

凤九不解："做什么？"

"我的第一个承诺。"宋霖将匕首放在她手心，"此生绝不负你。"

凤九握紧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空口无凭。"

"那便约法三章。"宋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东宫永不会有二色。"

凤九挑眉。

"第二，你随时可以回荣昌州省亲。"

"第三？"

宋霖忽然握住她的手："第三，若我违背誓言，你可以用这把匕首取我性命。"

凤九心头一震。这话说得太重，不像是玩笑。她盯着宋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虚伪，却只看到一片赤诚。

"傻子。"她轻声道，"谁要你的命。"

宋霖笑了："那你要什么？"

凤九想了想："我要皇宫的藏书阁。"

"好。"

"我要随时可以出宫。"

"可以。"

"我要......"凤九忽然词穷，"算了，想到再说。"

宋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个给你。"

玉佩上雕着盘龙，是太子的信物。凤九迟疑道："这不合规矩吧？"

"我的就是你的。"宋霖将玉佩系在她腰间，"见玉如见人。"

凤九低头看着玉佩，忽然觉得这场婚事似乎没那么可怕了。她抬头，正对上宋霖专注的目光。

"看什么？"她有些不自在。

宋霖轻声道："看你好看。"

凤九嗤笑一声，却也没躲开他伸来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月下，影子在地上交叠。

"阿辰。"凤九忽然问，"若是我变心了怎么办？"

宋霖沉默片刻："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凤九摇头："人心易变，与好坏无关。"

"那就放你走。"宋霖声音很轻，"但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

凤九心头微热，别过脸去："油嘴滑舌。"

夜渐深，楼下传来顾沅嘉的声音："表姐！祖母让我来寻你们！"

凤九应了一声，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回头："阿辰，记住今晚的话。"

宋霖点头："永生不忘。"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凤九想，或许这场婚事，真能如这月色一般，皎洁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