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这是不准掉泪，也不准追悔的十八岁]

　　洛米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李耀阳真的来看她了。

　　他站在宿舍楼下等待的模样和告别那天一模一样，这个城市的冬季极尽寒冷，李耀阳的鼻头冻得通红，他看了一眼洛米身旁的程昊，伸出手，很有礼貌地说："你好，我叫李耀阳，洛米的老朋友。"

　　顾不上她抗议，程昊已经热情邀请他参加晚上的生日会，说一定要套出洛米小时候的糗事。

　　那天晚上，洛米磨蹭了许久才出门，她化了淡妆，娃娃脸顿时变得妩媚动人。她的话异常地多，像是要炫耀自己的改变，但从头至尾，李耀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在泡椒凤爪上桌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它转到了洛米的面前。

　　那是她最爱吃的一道菜。

　　晚饭后大家去酒吧玩，不知谁提议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当酒瓶转向洛米时，大家放过了她，只是让她描绘一下初吻。

　　"我不记得了，还是选大冒险吧。"洛米站起来，豪爽地把一个吻印在了程昊的唇上，那一瞬间，她竟然无法自控地想要大哭，只能抓起一瓶酒，仰起头，混着眼泪一起咽下去。

　　这是她的十八岁，可以恣意买醉，却不能再软弱掉泪。

　　洛米第一次喝醉了，她酒品极好，不吵不闹，只是倒在程昊的肩头上沉沉睡去。睡眠是一片漆黑的夜，而李耀阳的声音却像光亮般直达她的意识深处，一片嘈杂里，她那么清晰地听见李耀阳说起他的初吻，他说，虽然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但那已经足够成为他此生最深刻的记忆。

　　最后他说："我很爱她，虽然那时不懂得应该做什么去表达，但却知道不应该做什么。"

　　洛米努力地想睁开双眼，但却毫无办法，她陷入了梦境。

　　[曾经的爱，刺进身体的利剑]

　　洛米是在程昊的公寓里醒来的。

　　"喝杯热牛奶吧。"程昊递过一个骨瓷杯，床头开了暖色的灯，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她。

　　"我怎么在这里？"洛米坐起来，宿醉的头还很疼，"他呢？他呢！"

　　"他走了。"程昊埋下了双眼，"对不起，明知道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我还是带你回家了，我只是，很忌妒他。"

　　梦境的片段终于全部涌现，记忆就像是被轰然拉开幕布。

　　洛米忽然回到了十六岁的夏天，站在李耀阳面前褪去了连衣裙，有阳光透过窗帘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体上，可她依然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缓缓地靠近着，想要亲吻他的嘴唇，可还未触碰，李耀阳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替她穿好衣服，轻轻地拥住了她，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慰一个小孩："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