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个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精准中篮。
万栩看着第n次被抛入篮筐的篮球，面无表情。
滴滴。
口袋里，手机不停地震动。
万栩低头看了眼，没接。
他继续机械般地举手，跳，投球，中篮。
滴滴。
手机那头像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手机震了停，停了震。在不知多少次后，手机的主人终于按下接听键。
“万栩！万栩你终于接电话了！你tm吓死我了！你在哪儿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头的人地激动。
“城西，篮球场。”万栩一手拍着篮球道。
他无神的眼睛看着天上夕阳的余晖，楠楠：“一天过的好快啊……”
“啥？”电话那头显然没听懂，但却不甚在意“哎万栩你站那别动啊！我现在就去找你，已经在出租车上了，很快的，等我哈！”
“嗯。”
万栩眼望余晖，一手拍球，一手握手机，一心三用应了声就挂了电话。
万栩停止了拍球，眼中映着残晖。
余辰寅过来时，就看到一人影背对着自己，面对西方呆立。
“......我说，万栩你还好吗？”余辰寅小心翼翼。
微风吹过，无人应答。
“......万栩？”余辰寅担忧着拍了拍万栩的肩。
后者低下头，睫毛下敛，似乎很悲伤。
“哎，”余辰寅抚着万栩的背，一时语塞，只能低声道，“节哀。”
可是万栩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不哭，不闹。
余辰寅有点害怕“那，那个，万栩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你想哭就哭吧，可千万别憋着，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
余辰寅说不下去了，因为万栩抬高了手，手中是他的手机，备忘录的界面，只有一行字。
“我口渴，说不出话。”
余辰寅“......”
～～～～～～～～～～
咔。
售货机旁，万栩打开了罐可乐，在气冒出来之前迅速吸了一口。
余辰寅盯着他疑似面瘫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染，试探道：“哎，万栩，你知不知道那事啊？”
“嗯？”
“呃，就是，你爸出车祸的事......”余辰寅小心翼翼。
“哦，知道。”
“……你真知道？”余辰寅震惊。
“嗯，今天早上知道的，”万栩用类似今天吃什么的语气陈述，“他们说是我害的，说我克父母，之前克死了妈，现在又克死爸。”
“谁？”
“邻居们。”万栩目光漠然。
“所以......你没干，对吧？”
这次万栩终于有了表情，用一种嫌弃，怀疑和......鄙视（？）的眼神看向余辰寅。
“那就好，这样我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抨击他们了吗。”余辰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真不怪余辰寅心疑，而是万栩这个人就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和万栩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回想之前万栩的种种——总是面无表情，喜欢一个人看恐怖片、恐怖小说，似乎对生命很漠视，至少余辰寅从来没看出别人说万栩已故的妈时他有丁点难过，他妈出事时万栩也没哭，现在他爸出了车祸，去世了，万栩还是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甚至余辰寅曾经有段时间一度怀疑万栩有什么精神疾病或者心理变态，但在一次万栩良心发作救了只卡住受伤鹦鹉，并且还会对着鹦鹉笑后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并也打消了万栩面瘫的想法。
嗯，或许万栩对与他父母离世是很悲伤的，只是不善于表现而已。
余辰寅这么想着，同情地看了眼万栩，就惊奇地发现，人没了。
当余辰寅焦头烂额时，此刻的万栩正与一个有点大病的少年对峙。
时间回归十分钟前（是的，余辰寅思考了十分钟之久），万栩几口就喝完了可乐，四周看了看，没有垃圾桶，就走到篮球场边的公路上找。
城西本就人少，这条公路更是人烟罕至。
意外的是万栩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红色小垃圾桶，两边空荡荡似乎不用分类，万栩就远远地将可乐瓶朝着垃圾桶扔去。
嗙。
眼见可乐瓶即将落入小红垃圾桶，一个小石块横飞着把可乐瓶给撞到了地上。
万栩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成了“川”字，他是个完美主义的强迫症。
“哈哈哈哈，中啦！”一撮灰毛从万栩眼前飞过，一跃一翻，灰发少年悄无声息地落在万栩身边，“这何处不能扔呀，你非要跑这么远干嘛？”
“文明。”万栩柄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愿与这个脑子进s的人多废话，走近可乐瓶想捡起来。
然而一只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可乐瓶给踢飞了八九米远。
万栩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向可乐瓶飞奔，可灰毛少年却轻松绕到他面前，双手摊开，摆成“大”字型。
万栩额头青筋直跳“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这个被我喝过的可乐瓶。”
“嗯？”少年愣了两秒，继而捧腹大笑，“噗，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万栩突然不生气了，没必要和一个傻子滞气。
为了完美，万栩向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他笑了会，再次回归面无表情“为什么不让我扔垃圾桶？”
少年足足笑了一分钟，听到这句话笑死却戛然而止，眼神复杂：“你不生气吗？”
“回答我。”
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面露狰狞：“垃圾为什么一定要进垃圾桶，要被回收？！”
少年很快又安静了下来，眼神呆滞，看上去焉巴巴的，出乎意料地，一双手赴上他的灰发，揉了揉，少年不可思议地回神，猛地拍开脑袋上的手，同时后退一大步，满脸警惕。
然而就听万栩道：“孩子，有病要及时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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