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的看着我,默了半响,又问道:“ 肖姑娘是你的师妹?”
肖姑娘?我顿了顿,才意识道他说的是小玩子。
“是。”
“你曾说过,你来应天府是寻亲的,是寻她吗?”
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如今你已找到她,还会离开应天吗?”
“会。”
他看着我,顿了顿,继续说着:“父皇已经把她赐给了允炆,她以后会是允炆的妃子,会留在宫里。”
“我知道。”
我不能对他吐露我们明天会离开的事,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她能留在宫里,你为何就不能留在燕王府?”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无奈与急促。
我没有在看他,而是偏头看向了一旁,轻轻说着:“我跟她不一样!”
小玩子如果不回去,她或许会留在这里和朱允炆在一起,可我不会,即使没有朱第,我也不可能留在这里和别的女人争宠。
他沉默着,没有在说话,大概是从未遇到过我这般拒绝他的女子吧。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寂。
“时候不早了,王爷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我开口打破了这种寂静,转身准备回屋。
然而身后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本王从不屑强迫任何人,唯独对你没办法。”
我微微一怔,默了默,说道:“我一个民间的普通女子,自是配不上王爷,王爷还是另觅她人吧。”
如果我不是现代人,如果没有朱第,如果他不是王爷,没有三妻四妾,或许我可能会与他在一起,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只不过是人们寄托于希望的一种念想罢了。
...
翌日,小玩子来的时候,正好朱棣不在府里,我借故支走了小平,带她来了一个隐秘的竹林,开启了我们的回家之路。
可在我和小玩子用我们以为能回去的方法,托着游梦仙枕试了无数次的时候,我们仍然呆在原地。
我有些气急的质问她:“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按照你说的办法就能回去吗?我们怎么还在这?”
她也不耐烦的嘟囔着:“你对我凶什么,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它不管用呀。”
我们俩互哼了一声,赌气的背向对方,谁都没有在开口说话,我们并不是生对方的气,只是对这种结果发泄着彼此的无奈和绝望。
直到过了许久,才听见她长叹一口气,随后沉闷的声音响起:“怎么办?我们以后真的要呆在这里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还没有完全从回不到现代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怎么会回不去?不是说这个枕头有穿越古今的特异功能吗?它能带我们来,为什么不能把我们带回去?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随后又听见她喃喃说着:“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留在燕王府?”
我机械的摇了摇头,什么打算?没想过,我从未想过我会穿越到这里,更没想过我会一辈子留在这里,至于留在燕王府更不可能...
她见我依旧不说话,抱着那个枕头面向了我,看我还有些愣神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走不了,还是想想该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吧,我走了,你保重。”
她走后,我才迈开步子,恍恍惚惚的朝前方走去,尽管我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可看着四周的一草一木,依旧是那么的陌生,甚至生出了悲凉和腐朽。
如果说方才小玩子在的时候,我还有些许克制,那么此时,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慌乱和无助,慢慢蹲下,双手抱膝,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无声的哭泣着。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
爸妈,朱第,亲人,朋友,工作,我曾经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将变成我的过去,我的回忆,而我却被丢在了这个与我隔了600年光阴,格格不入的异世界里。
这时,天空下起了雨,雨滴打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我的无奈,冰凉的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打湿了我的衣服,我仿佛在这无尽的雨中成了一叶孤舟,无依无靠。
我蹲在雨中,默默承受着这份来自我内心的痛苦,我希望这一切是一个梦,希望冰冷的雨水能彻底把我从梦中浇醒。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长靴,而头顶落下的雨水也似是被什么遮住,我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脸庞。
我喃喃着:“朱弟....”
眼前的人撑着伞,俯身将我扶起,又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眼里有着些许心疼和无奈。
“你怎么了?小平说,你跟肖姑娘在屋内聊天,怎么会来了这里,发生了何事?下雨了为何不知道躲,要在这里淋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