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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道统

同气连枝

众方士见了徐福的手段皆是一片歌功颂德,纷纷赞叹着大方师的术法通神。此时响起一个刻薄异样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神技,手段再漂亮也不过还是幻术。”勉的话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显得十分刺耳,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的身上。徐福并不认识勉,只知道他是跟随方士总管负责搬抬竹简的杂役。徐福面色和蔼地看着这个小方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方士微微低下头答道:“勉,我叫勉。”“勉?”徐福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个小方士的名字只有一个单字勉,他没有姓氏,按照大秦律例,为奴者有名无姓。徐福听这小方士勉的口音稍带着些吴侬软语,便笑了笑问道:“你是吴人?”

勉只是点点头,还没等他说话,大方师身后的广仁已经向前一步,在徐福的耳边恭恭敬敬的说道:“大方师慎言,吴已灭国百年,现今天下一统皆为大秦子民,再不分吴人楚人。”

广仁看似是在劝告大方师徐福,但是眼睛却冷冰冰得盯着还在趴在地上的方士总管。徐福明白他的心思,始皇帝统一天下之后颁布律令,凡再有以亡国之民自居者,皆以反叛之罪论处,自称吴人就有被灭族的罪过了。徐福冷哼了一声,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大弟子,继续对着小方士勉说道:"既然你入了方士一道,便脱了奴籍,还从来没有过有名无姓的方士。我送你一个姓,你便以国为姓如何?从此以后你就叫吴勉。”徐福不仅赐吴勉姓氏,还将他留了下来,摒退众人后徐福将他的私藏之处绘成了地图,连同方士一门的长生不老药一起交给了他。除了这些徐福还将一件至宝送入吴勉体内,便是他体内力量的本源——“种子”

当吴勉问徐福为什么要将这件至宝赠送给自己时,徐福告诉他原本是打算给李斯的,可惜李斯被大丞相的帽子遮住了双眼,因此才让吴勉捡了漏。“那你身边的那几位白头发的高徒呢?他们不会看不出那种幻术吧?”徐福听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哼,他们都没这个福分,这种子原本是想要留给我的大弟子的,可惜他的体质消化不了这颗种子,当初他服用长生不老药时,体质与药性相冲差点就死了,是我用外力强行保住了他的一条命,如此只能便宜你了。”徐福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己只是运气好捡了漏,他后来也想过如果广仁的体质合适的话,或许就没有后来的吴勉了,不过如果那样的话,广仁应该会很开心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徐福座下的四大弟子走出讲道场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白发方士开口说道:“大方师这次可看错人了……”广仁听了此人的话便语气微冷地警告道:“广孝,不可胡言!大方师的用意不是我等可以揣度的。”那名叫做广孝的年长男子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说道:“广仁师兄,我和你们不一样。大方师早就说过我是暂投方士之道,迟早要另投他教的。你们不敢说的话,就让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广孝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逐一在其他三人的脸上扫过。他看着这三人的表情,顿了一下之后,说道:“眼看明日就是大方师的出海吉期,请问三位师兄师姐,大方师安排你们三位当中,哪位接了大方师的道统?”语落,其余三人皆是沉默,此时的气氛静得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人,广孝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只怕那个小方士,正在道场里面接受大方师的道统。用不了几年,只要大方师出海未归,你们就要尊他为下一任的大方师了。”这话一出口,场内又是一阵寂静,那三名白发男女各怀心事,却不发一语。突然,另外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叫做广义的白发男子哈哈一笑,拍着巴掌对广孝说道:“好手段,难怪大方师说,当初如果你广孝弃了方士之道,专修合纵联合之术,哪里还有苏秦、张仪的出头之日?恐怕现在大秦一统天下的局面也要改一改了。”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发女人回头看着徐福和吴勉所在的方向,嘴里幽幽的说道:“这种程度的幻术只是微末小技而已,凭它来归属道统,儿戏了吧……”广孝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口中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广悌师姐,你在这个小方士的年纪,能否看穿那些微末伎俩?”被叫做广悌的白发女人之前就和广孝有些恩怨,她回头冷冷地看了广孝一眼,本来垂到腰间的白色长发慢慢地向四周飘散开来,另外三人脸色皆是一变,除广仁外的另外两人迅速躲开如临大敌地看着广悌。

广仁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广悌,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广孝和广义,微微的叹了口气之后,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各回本位,开始为祈福护法。”广仁的这句话算是给广孝解了围,女子的目光终于从广孝的身上移开。几个白头发的人离开原地,分别向着各自该去的讲道场走去,广仁扭头向着徐福和吴勉所在的大殿看去,眼眸闪过一丝阴翳,转瞬便神色如常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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