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就算我们救了她，她也会被抓回去的”祢蛰小声地在符怨耳边说道。

符怨无法反驳，心有不甘“这群人…真是疯了魔了…他们的神明只是一个疯子而已”

这种话从符怨嘴里说出来是极为少见的，祢蛰摇摇头，重新看向祭祀台。“祭祀”的目光在少女身上短暂停留，但很快就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轻轻拈起一根洁白平滑的枝条，枝条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在场众人无不痴迷般等待着枝条晃动。只有少女——符怨保证绝对没看错——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透露着对那东西深深的恐惧。

“老实点…！”一位距离少女不过几米的瘦小老者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听到他老鸦似的沙哑声音，少女身体本能地颤抖，瞥了一眼枝条，像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迅速移开视线。在老者不怀好意的注视下，少女捧起一旁的所谓“圣水”，深吸一口气，放到“祭祀”身前的高台，然后过分标准地跪倒在地，眼角早已在信徒们看不到的地方湿润了。

“祭祀”将枝干沾满水，洒向仅着一席蚕丝白衣的少女。湿润后的蚕衣紧贴着她近乎赤裸的身体，在冰水的冲刷下一滴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愧热泪悄悄拂过面颊。看着她这副模样，“祭祀”最后那一下仿佛因心痛而有些手抖，水堪堪沾湿了少女的半个肩膀。

符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强忍冲上祭祀台的冲动“这哪里是祭祀！这分明是折磨祭品！”

“下一步，为感谢战争之神赐予我们琼浆——水，请我们伟大的祭品踏上“甘糜之门””

主持挂着一副慈祥的笑，好像这就可以改变这祭祀的残忍真相了。

少女颤抖着翻入所谓“甘糜之门”，其实就是一架没有底的铜锅，里面有一层毫无安全感的网。此时，大门，被缓缓推开。

两个经典瓦尔人长相的男人扛着一大口铁锅进门，华美的衣裳在他们身上搭配突兀。信徒们或害怕或兴奋地为二人让开道路，祢蛰他们也不例外。

看着一闪而过的铁锅内翻腾的液体，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二人执起铁勺，舀了一大勺沸水。

“让战争的火焰与琼浆甘糜共舞吧！”

“这是在杀人！”见祭司们打算把沸水浇在少女的头上，符怨没忍住喊出了声。

祢蛰压低声音“冷静点，江言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台上，祭司与权贵兴奋地欣赏他们的玩物；台下，不明所以的信徒与修女虔诚地为战争献上自己的祈祷，画面讽刺而令人无奈。

“他，最好有办法”意识到自己做不了什么，符怨垂眸。

“等一下！”江言不紧不慢的出声。

“祭司，您这是什么意思？”一位男人皱眉。

“你们这是打算把她献给我们伟大的神明对吗？”他一脸严肃。

“是…是啊”几人被他唬住了。

“这个人，她不能当祭品”江言还是庄重的语调，只是这次染上了悲伤。

“你在搞笑吧？人选在几天前都订好了，怎么能说不用就不用？”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不满的情绪迅速蔓延。

“因为在为她洗清罪孽的时候，她的肩膀干干净净”他一副痛心的模样“说明她的罪孽未尽！”

这下可没人说话了，老者试着说道“那…能否交给老朽，老朽自会帮您调教好…呸！洗清她身上的罪孽再送来，祭祀只推迟一周可好？“

“…您放心交给我吧，”江言好像深深思考了这个问题“我自有办法”

……

“好了好了！！！散了散了”

“多亏祭司大人眼睛明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渐渐散尽，最后只剩下四人在这偌大的教堂内。

“起来吧，别跪着了”江言笑着说，说完，他难得露出颇为尴尬的神情:"我刚刚用了一点小法术…容貌暂时变不回来…"

少女眼神躲闪，勉强从锅里站起身“您…您不是大祭司…”

“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江言依旧是自在的神态，好像说的话稀松平常“没猜错的话，你能看见有关神明物品的真正样貌吧？”

“唉？您您您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了战争的枝条上所有的冤魂与鲜血吧！”

“是……”她无力地答到。

“您救了我！就请再帮帮我吧！我…”少女颤抖出声，紧紧抓住江言的衣角。

不等他回应，一个吐字清晰标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萨莎，现在你活下来了，是不是可以…”

是那位格蕾丝小姐！

见到几人，她略显慵懒的嗓音一顿“你们怎么在这？萨莎，你是用的我给你的方法挣脱的吗？祭司们没有来追你？”

“不是…是这几位少爷救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