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有些人还茫然不知事情真相，在小声询问着旁人。

不算宽敞的休息室里，安静的一时只听得见用气息窃窃私语的声音。

段语澜其实也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林若被徐嘉木护下来时，她当时忙着更换衣服，没注意到台上，但出更衣室看到林若衣冠不整趴在桌上泣不成声时，她七零八落止住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注意力瞬间被拉去，根本没开始思考到底怎么回事。

“好啦，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吧，后边还有这么多节目，别光顾着看热闹了。”

段语澜先把周围的人支开。

另外，她也想明白林若伤心的缘故。

可眼下情况，问“受害者”是不可能的了，段语澜又彻底将怀疑的目光移向了韩熙熙。

她把人喊到一边角落。

语气和蔼，透着与容貌不符的柔和，“这是怎么了？”

韩熙熙心里慌得一批，支支吾吾，“额……刚才你下台之后，接下来的节目本来是我们班一个女同学表演的，但不巧关键时候她突然不见了，所以我就临时让林若替代了她。”

韩熙熙心虚地不敢直视段语澜，小孩认错似的垂下头来。

“还有呢，她为什么哭了？你刚才说衣服……”

明明是低沉轻柔的声线，却如薄冷冬天般凛冽，一个激灵闪过，韩熙熙快撑不住了，她感觉段语澜话里话外都带着质问和谴责，而相比自身无名小卒一枚，心理素质仿佛下一秒就要溃不成军。

相互交错的手透露出此时此刻的紧张，“她这衣服吧，就是...怎么说呢...不小心坏了。”

与其一直畏畏缩缩下去，不如勇敢面对现实，韩熙熙突然下定决心一鼓作气说了出来，“哎呀就是后背的扣子坏了一大半，导致她背后走光，然后就是……然后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我是真没想到那件衣服有问题，是周诗然订的，订了好几天才到的货，但没成想她这么不靠谱，掉链子掉的这么及时，我也是赶时间就让她穿上了，要怪呀就怪那卖差货的商家，都这年头了，净做些缺德事。”

“但如果你没让她上台，她也不会出丑。”

韩熙熙:“……”

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就是来问罪的。

不过她也认了，毕竟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商家。

“你刚才说周诗然？”

“啊？嗯。”

仔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模糊的记忆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不知是否是最近学习用功的原因，段语澜的记忆力明显增长了许多，就在之前，她无意间瞥到了周诗然来过她们班。

不过具体找谁她不记得，每天下课朋伴之侣来来往往，她完全没注意到那人。

哭的久了，伤心的情绪也随之减少了，林若缓缓把头抬起，梳妆镜里照映出她凄惨的面容，还有满脸未干的泪痕。

表面上看上去处事不惊的人，往往难堪时最脆弱。

林若哭完才发觉自己如此不堪一击。

“你别哭了，不然我也伤心。”段语澜坐在她身边安慰着。

林若不相信段语澜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清澈眼波里，单纯的心疼流露而出，看上去不是假的。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本就生得清纯可爱，还附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段语澜没把控住，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她眼尾的泪滴。

林若一张脸滚烫似火，她感觉不到段语澜手指处传来的冰凉温度，目光上移，对面的表情令她差点破防，“我真没事。”

“拍张照吗？”

无厘头吐出一句话。

“啊？”林若疑惑。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我想留个纪念。”

……“算了吧。”

“一张都不行吗？我还没见过哭的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林若承认了，原来女生安慰人也有一套。

悲伤情绪被几句话悄咪咪散去，林若轻轻点头，“来拍吧，我不介意。”

“哎，好的。”

几秒过后，“咔嚓”一声，一张独属于她们两个的照片定格在了那一刻。

毕竟哭了这么久，林若眼睛通红的有肿的迹象，在镜头里还是略微逊色了段语澜一头。

不过她并没在意，拍完就侧过头，“你去忙吧，我一个人想静静。”

段语澜收起手机，懂那种事情对于一个女生而言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