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林若不像徐嘉木那样将故作不知演的惟妙惟肖，而是第六感胜过疑问，主观判定了他在撒谎。

就凭那四个大字，没人比他写的差。

这时的林若可能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心也会跟着讨厌的人的举动上下起伏，或许是对方善意的温存，又或者是自己逐渐磨灭了初始对他的坏印象，一切都在不经意中扰乱她的心神。

五光十色的灯光来回穿梭在礼堂，人群中男男女女手举荧光棒整齐有序的往同一个方向挥着，笑容灿烂。而台上，目光所及，是朝气蓬勃，是青春向上，是展露笑颜，是独属于少年们的盛大狂欢。

前两个节目为音曲表演，一首抒情一首摇滚，观众们反响热烈，到了第三个节目登场，底下的欢呼声惊天动地，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

林若还沉浸在刚刚那首抒情歌当中，下一秒脑瓜子像是被水泥封住，吃惊于是谁会如此有排面。

直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现身。

内场暗下来，聚光灯“唰”得汇聚在中心，舞台上，如众多人心中所想那样，段语澜的每次出场都很悦目娱心。

一身法式复古印花外套加上短裙，内搭白色衬衣，头部搭上一顶半边蕾丝帽，轻而易举的把人带入了另一个时空:黑白画面，歌剧院，名媛，古典舞……

种种情景历历在目，而她身上那股与之俱来的气质更是将气氛烘托到极致，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这场话剧缓缓奏响了它的开头。

只见台上的人舞步轻盈，曼妙身姿跟随着舞蹈动作时而转时而弯腰，头发丝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像自由自在的蒲公英，飘在空中，向往美好却不知去向，一心追求那无边无际的自由。

她身上的闪光点是毋庸置疑的，也是誉不绝口的，仿佛只要她站在那，就能凭一己之力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校运会她的表演还刻在脑海挥之不去，林若渐渐失神，看着台上目不转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作为段语澜“一级粉丝”，文慧同样看呆，甚至都忘记了继续八卦。

大部分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徐嘉木却成为了其中鲜少的反例，他越看越觉得无趣，这跳的都是什么？

之前的事他还没找她算账，索性看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当别人纷纷感叹表演的优美时，他像是脱离灵魂，一张脸从开始面无表情到结束。

曲落后，段语澜优雅敬礼，鲜红幕布随之关上。

鼓掌声经久不息，为精彩的表演再添一份热闹。

文慧的欢呼声与别人融为一体，她意犹未尽地摇晃着林若的手臂，“啊啊啊，能不能再来一遍啊！要不是没发手机，真想录下来！”

林若刚想动口让她冷静点，三班的学习委员从另一排径直走了过来，脸上焦急得很，她也不多说，直接拉起林若就走，“林若，快，有急事找你。”

林若一愣一愣的，被动的亦步亦趋，懵圈问道，“怎么了？”

学习委员带着她急冲冲赶到休息室，“下个节目是周诗然的，没想到她突然不见了，到处找不到人，我记得你会唱歌，我暂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只能先让你来替补了。”

她边快速解释边指挥林若坐在椅子上，熟练的拿起桌上的化妆品就往对方脸上化，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林若制止了她的行为，好半天没回过神，“这，我也没准备，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

学习委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不忘执着的拿着粉底扑在林若脸上，“哎呀这节目流程都办好了，现在出了问题根本来不及解决，你就当救个场，随便唱唱就行了啊，有什么事我担着。”

与此同时，外头响起了报幕声，正巧轮到周诗然的节目上场。

林若云里雾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认命垂下，无奈的任她在自己脸上折腾。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高三三班周诗然同学带来的歌曲《青春永驻，我们不散》！”

红幕布缓缓揭开，一张陌生又无比熟悉的面孔匆匆展现在大家眼前。

“林，林若...？！”

文慧瞪大了眼，徐嘉木紧随其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台上的人。

原来那女的叫她下去竟是因为这个。

现在，用脚也想得出林若被迫成了替补。

一身白衣的她仙气飘飘，脸上却裹挟着无尽的窘迫，甚至手都在不停地哆嗦，乍一看与上一个段语澜形成强烈的反差。

底下评论声转瞬即逝，音乐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学习委员捏了把汗，心里早已把周诗然吐槽了不下一百遍，但幸好有现成的救星，要不然没人上场，丢的可能就是三班的脸，到时候她这个负责人别提有多惨。

她在后台悄悄为林若打气，想起方才时间根本来不及，还好林若的素颜底子摆在那，化妆只用了一分钟，唯一缺点服装设计的太紧，费了点劲才勉强穿上，但好在赶在最后一刻完美呈现了出来。

“年少轻狂的我们伴着风奔跑，不畏惧前方的风暴，尽管如此渺小，却依然铭记那一刻的美好……”

歌声情调曼妙，音色丰富，如春风拂过柳树，在空中轻轻挥舞，又如秋风掀起水面涟漪，清波荡漾，细水长流般的韵味应运而生，令人深醉，令人流连。

很多人不禁感叹林若的心理素质能力，那般紧张却依然稳定发挥。

坐在角落处跟别人聊的兴致勃勃的高睿达此刻也静下了心来，不大一会儿，他又升起了奇思妙想，努着嘴招呼着旁边的兄弟往徐嘉木那边看去，“看那没出息的样儿。”

几个人混在一起久了，一个个开起玩笑来不掺半句假话，“嘉哥这次是真回不了头了，唉。”

“人家这么优秀，长得还漂亮，不跟他分手才怪呢，我都觉得那家伙配不上人家。”

“啧，说什么呢，徐嘉木再怎么差，也打的一手好架，跟他在一起的女生，谁敢动啊，那女的偏偏不知道知足。”

七嘴八舌一番瞎评判，高睿达只简单参与了一下，徐嘉木这人本就如一团烂泥，要是能有个人愿意和他在一起，不嫌弃他一起上进也是件好事，反正就看他追不追的到手了。

十一月的天气，天气有了回升，但依旧抵挡不住寒冷，林若穿的裙子偏短，只过膝，在外人看不出什么，但刺骨的凉意只有她自己清楚。

终于唱完，这首抒情歌，没有高音却有技巧，包括情感的表达，一切都恰到好处，看得出来是有过硬的本领的。

就当弯腰鞠躬时，林若感觉到后背一股刺骨的寒意，手下意识伸过去，后背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连坏了三个，露出大片雪白，雪上加霜的是，幕布僵在空中，迟迟没能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