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徐嘉木最近反常的举动,高睿达有疑问也是埋在心里不敢问,但直到他看见对方桌上平白无故多出几本崭新的资料书后彻底破防了。
“转性了?不信神不信佛,踏实肯干起来了?”
不敢相信,一个年级学渣既然也被学习给栽了。
徐嘉木冷冽的眸子慵懒射过去,高睿达瞬间焉了气,立马装模作样地看向了窗外。
“关你屁事。”
回头,“对,的确不关我事,但你违反了我们兄弟俩之间的原则了。”
原则?徐嘉木只当他凭空捏造,没搭理他。
“一不学,二不好色,三不泡妞。作为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很显然你已经触碰到了最大的禁忌。”
话音刚落,徐嘉木难以忍受拿起数学书就朝他砸过去,“哪儿学的歪门邪道?老子想改革换新看不出?你要想自己堕落别带上我。”
好歹两人也有了一年半的兄弟情,徐嘉木这人粗鲁又藏不住事,明眼人看不出,高睿达反而一眼识破,而如今见对方动了真格,他几乎是立马反应了过来。
心上有人,想和她并肩,配得上她呗。
要不然就算他人生在世也只怕很难遇见这样的场景。
高睿达为他的脑回路正沾沾自喜中,可转念一想,人家都明摆着不喜欢了,作出这样子又给谁看?自我安慰吗?
对于一个对学习毫无兴趣的人说,做出努力简单,但想一时半会儿突飞猛进,困难的程度无异于铁杵磨成针,这不,刚翻开一页习题集,徐嘉木就皱眉看不进了,薄唇微微张合想聊点什么,旁边却噤了声,安静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于是徐嘉木就看见了高睿达怀中抱着数学书,灵魂出窍的模样,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又莫名舒展,脸上明亮地写着四个大字:不太聪明。
躁意应运而生,徐嘉木抿唇,没由来的一股气馁。
他本该在这浑浊的沼泽中与寂寞同流合污,不思进取,是非不明,无恶不赦,一半的贬义词用在他身上似乎都不为过。原本以为黑暗的生活会就如此腐朽下去,可世道猜不透,某些事物偏偏就在循序渐进准备下一阶段时却迎来了转机,他,在最混的一年遇到了林若。
回忆撩动弦丝,拨弹到了最开始的源头。
那一天他和一伙人约着干架,地点约在了巷子里,环境昏暗,地道偏僻,正是厮杀的好时机。
平时称兄道弟惯了,只要徐嘉木一声命令,他这边的人马二话不说可以直接上去和对面干。
两伙人气势汹汹,没带刀没带棍,全凭赤手空拳和真实力。才放完几句狠话一堆人便扭打在一团,战况何其激烈,没几下就见了血。
年轻气盛的少年不懂社会险恶,他们气势逼人,拳头一下比一下硬,并不在乎轻重。可到了后来,令他们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打到一半见打不过竟拿出了刀子。
见好就收,点到为止,徐嘉木见情况不对,大脑飞速运转,立马撤下人员带着他们往安全地跑去。
但还是没快过那伙人的手速,徐嘉木收尾跑在最后头,后背硬生生被人刮了一刀,但幸好逃脱及时,伤口才得以没加深。
后续,在徐嘉木的一再劝说下,兄弟伙都纷纷不甘心的走了,只剩孤苦伶仃他一个人,福安城很大,树木交萃,鸟蝉蛰伏在绿叶之中,伴着冗长的街道,徐嘉木行走在路边,朝着最近的一家医药店走了进去。
也是在那时,他遇见了林若。
医药店后面有个小小的花园,上头用棚子搭着,四周堆满了花盆,大小不一,有花也有植物,生机盎然,正值旺盛时期,随风摇摆漂浮不定。
女孩拿着浇水壶往它们脸上浇水,雨露均沾,细心的照顾到了每一个花草,泼墨般的头发被她盘到了耳后,露出精致安然的侧脸,一切都那么娴静美好。只是她眉眼间覆盖着一层冷淡,不骄不躁却又让人敬而远之。
徐嘉木记性不算太好,但那个场面他却挥之不去,从而记到了现在。
后来从医药店出来,徐嘉木又在公园的一个角落里再次看见了她。女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猫粮,动作甚至可以和刚才浇花时相媲美,只见她尽可能的让每只猫都分到一点。小猫们似乎习惯了她的到来,争先恐后的抢食,而她小小的一坨蹲着,不说话也不摸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它们吃,氛围有种诡异的和谐。
情窦初开的种子也许就是那时候种下的,徐嘉木想到两人是同班同学,竟也有些庆幸,同时又不禁为她生性善良而哗然。早期的他混迹风月,根本没想过和她产生联系,外加上她性格高冷,乍一看还以为很不好相处,导致两人这些日子来无半点接触。
本是桀骜少年郎,徐嘉木不懂含于心底的暗恋,却追寻勇敢说出口的喜欢,他对于感情方面的事不太懂,笨拙到只会合乎自己的心意来行事,但结果万事不顺也意料之中,林若把他完全当成了陌生人,对他望而生畏。而徐嘉木初尝蜜果,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不知如何改变自己,又怎会因为她的一句拒绝而浅尝辄止,反而变本加厉,让对方对自己彻底生出了厌恶的心思。
他也醒悟过,可就当他想试着改变时,林若却斩钉截铁的远离了他的世界。
买资料,遇到危险保护她,这一切只不过是徐嘉木想要稳稳追上她的脚步罢了。可他也忘了,自己有多差劲。
……
段语澜最近学习出奇的用功,当方怡然察觉出不对劲时已经晚了,那人早已走火入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但根生长的太快,又怎能不叫人嫉妒。作为好闺蜜兼死党,这难得一见的场面方怡然应该感到欣慰才对,可偏偏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慌张。
借着下课的名义,平时没敢打扰对方的方怡然主动凑到了段语澜的面前,“姐们儿,你最近怎么回事?”
段语澜淡然自若,看着笔记的本子头也没抬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见你突然发现了学习的奥秘,感到惊讶而已。”
闻言,段语澜把头微微扬起,一双真挚的眼睛里被赤诚和坚定所包裹,她语气十足认真,“怡然,我想好了。”
方怡然平视着她,被她的接下来的真情流露感到微微的震惊。
“我要考一本。”
……
那天过后,段语澜偶尔在放学没有人的时候来找林若请教题目,一来二去两人也习惯了彼此,只是之前的记忆林若仍心有余悸。
但这次不同,两人没注意时间,在教室里待的久了点,刚好碰上了才打完篮球回来拿水的徐嘉木。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逐渐微妙。
段语澜处事不惊,倒是林若莫名感到一股心虚。徐嘉木望向桌上零零散散的试卷和书,刹那明白了什么,忽的笑出声,“段语澜,你别告诉我你在搞学习。”真会装模作样。
段语澜深知他的德性,不甘示弱道,“眼瞎,看不出来吗?”
一个站在前头,一个站在最后面,相近的距离无形之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而且还很浓,似乎下一秒就打起来,林若在一旁,眼底是止不住的探究,不明白两人的关系为何如此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