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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校运会

若以成嘉木

由于受到了惊吓,回去的晚上林若当机立断想选择报警。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证据又在哪?

  口说无凭,总得要事实为证。

  林若站在盥洗镜前,仔仔细细的察看着自己所遭受的“虐待”,试图想再找出一丝痕迹。

  可左看右看,除了嘴唇上浅显的破皮处,硬是找不出一丁点。

  时间的缘故,痕迹早就消掉了。

  加上他当时是抱着她的,动作受到限制,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做出其他强制性的伤害,反倒还是她咬了他一口。

  要是报警反而会被冤枉是倒打一耙。

  也怪她当时太紧张了,大脑一片空白,但凡她眼疾手快拿出手机拍几张照都不至于如此。

  就这样,林若看着窗外倾泻而下的月光,一夜无眠。

  北理中学。

  秋日在飘荡着白云波纹的天空上徘徊,微风轻轻地吹动云片,把它们向西方吹去,光秃秃的树林上,形成了强大的气流吹着沿街追逐大群的落叶。

  末秋时节,学校正大张旗鼓的忙着举办校运会。

  消息早就下达,各班激情昂扬,纷纷根据自己的特长报名,当然也有一些“无业游民”,将自己排除在外什么都不参与的,只到时候捧个彩看个热闹便凑合凑合过去。

  林若的成绩在三班名列前茅,但对此次校运会却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班上男女比例失衡,男女项目报名的名额男生那一栏被填的满满当当,对比一旁的女生一栏则是有多处空白。

  于是体育委员刘辛找上了林若,寻求她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参加一项长跑。

  长跑最耗心肺和耐力,如果没两下子,怕是连全程都很难跑完。

  本就因为昨天的事情阴郁,他这一问瞬间将她的心情拉至临界点。

  但林若还是压下满腔郁闷,轻声回复道:“不好意思,我不想参加。”

  见她拒绝,刘辛摆出难为情的脸色,“可你们女生组人太少了,再没人报,老李那边我不好交差。”

  老李——李伟栋,三班班主任,向来不失威严,以严厉著称。

  到底是好学生,刘辛讲话还算客气,其次他也是怕李伟栋因报名人数不齐而责怪自己。

  林若默了几秒,欲开口,一道令她反感的男声不适时插入,“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能跑?乌龟都比她的速度快。”

  话语里是不加掩饰的讽刺,毫不意外,来者是徐嘉木。

  莫名其妙被说一通,林若心尖腾起一窜怒火,不甘示弱反驳回去,“也是,倒数后三名的人也就只能靠这趟出人头地了。”

  她讲他烂到不行的学习成绩。

  闻言,徐嘉木目露鄙睨地剃了一眼,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嘲讽,反而冷哼,“是吗?果真是好学生,外表光鲜亮丽,上了战场第一个怂,哪能和我比。”

  他语气何等的狂妄自傲,成功激起了林若那寥寥无几的胜负欲。

  而刘辛杵在一旁,劝也不是,出声又不是,只恨自己卷入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局面中。

  半晌,林若站起身,拿过刘辛手里的报名表,在三千米那一行毅然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多少还带点赌气的成分。

  刘辛见她答应的这么快,人有点呆滞,目光却悄眯移到了徐嘉木身上。

  所以,他是该感谢他呢,还是该承认他的傲慢无礼给自己提供了帮助呢?但两者似乎并无区别。

  思绪愣神之际,旁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走开。

  终于,在最后关头,刘辛劝东劝西,赶在校运会开始之前成功把报名表交给了李伟栋。

  李伟栋在电脑面前忙着打键盘,见他交过来也只是匆匆一瞥,“行了,放在这吧。”

  两天后,运动会如期开幕。

  与以往不同,这次规模空前盛大。

  全校师生浩浩荡荡聚集在足球场中央,清一色的校服,放眼望去,仿佛和蓝天融为一体,而他们正前方,依次摆着的是北理中学的同学从未设想过会出现的礼炮。

  横幅贴的到处都是,整齐有型的仪仗队缓缓站在国旗下,肃然起敬地盯着飘扬在他们上空的五星红旗。

  等主持人宣布完,接下来的程序便是各班带着他们特有的口号依次走过场。

  到最后一个班级走完,不知从哪来的一支机车队,车头上插着五彩旗,伴着酷似低音炮的声响,十分拉风的从每个年级面前经过,所过之处,掀起一片喧闹和惊讶。

  光看着就觉得下足了血本,令同学们惊喜之余,还把排场撑到了最大化。

  同学们纷纷不禁感叹北理这回终于出息了,一个个恨不得把鼓掌的动作捍在自己手上。

  五彩斑斓的礼炮在天空中一齐绽放,璀璨耀眼如彩虹花,开幕式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最后环节是才艺表演。

  根据以往表演的人来看,不用猜就肯定有段语澜的一席之位,高三二班的班花,长得不仅漂亮跳舞又优秀,是一众青春少男少女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和不可多得的人间尤物,追她的人同样也数不胜数。

  林若面无表情的站在台底下,耳膜一度被旁人的尖叫差点震破,内心却始终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

  不得不说,她这副姿态与其他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同桌文慧以为她是不愉快,凑上前轻轻问了句,“这么盛大的日子你怎么板着张脸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文慧戴着方框眼镜,刘海齐平,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实女生,由于个子矮小,此刻说话的时候还得稍微仰头。林若被拉回思绪,看向她,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想到我要上场,有些紧张而已。”

  或许是文慧没太见过世面,她觉得林若笑起来格外动人,宛如春花明月,脸颊都在张扬着美丽,饶是跟她做了快一年的同桌,也还是会为她哗然。

  林若挥了挥手,疑惑地看着文慧凝视自己,“怎么了?”

  “啊...没怎么……”文慧匆忙移开视线,慌张地转移话题,“那你报了哪些项目啊?”

  “三千米。”林若镇定地说。

  “啊?”文慧眼睛都吓大了,“三,三千?”

  恕她直言,林若要是放在古代,顶多算一个倾城倾国的文弱书生,要是进行比武的话,文慧觉得她可以说是半点不搭边。

  三千米放在古代怎么也得是个极限项目了,而她……

  林若抿唇,看出对方眼神中浓烈的怀疑与不理解,“你不相信我?”

  闻言文慧尴尬地笑了笑,“额,不是不是,就是还蛮……佩服你的。”

  林若听出了她对自己的否定意味,但并不觉得有多在乎。

  她本来就没想好好跑,之所以荒唐的报三千米,纯粹只是一时冲动,其次也是不想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不过她再怎么样也得先考虑自己的体质,既然不行那就妥协。

  一段流行的音乐声娓娓道来,前奏空灵又富有节奏感,很是抓耳,林若下意识朝跑道中央望去,只见段语澜一身白色碎花连衣裙,墨发侧披如瀑,亭亭玉立,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随着音乐的循序渐进,她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纤长白皙的手臂跟着舞蹈动作的摆动彰显韵味十足,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万种,甚是赏心悦目。

  几千人的目光以她为焦点聚集,段语澜抛开灼热的视线,专一跳着,若灵若仙,宛如从梦境里走出来的水精灵,将动作的美感和流畅性简直发挥到了极致。

  那妖娆的身姿和艳丽的脸蛋让人垂涎欲齿,多少人交口称誉却又羡慕嫉妒。

  一曲终落,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喊声风起云涌,二班的人叫的最欢,可谓是段语澜给他们班赚足了眼球。

  文慧呆呆的鼓着掌,嘴巴就没闭上过,“这是人间仙子吧,穿的这么漂亮,跳舞还这么好看。”

  不管再怎么无动于衷,对于同性的赞美,林若是出于内心真实反应的,她也情不自禁跟着周围的人群鼓掌,一抹艳羡之色从眸光里流出。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大家都卖力唱着跳着,但依旧捍卫不了段语澜所带来的炸裂之处,仿佛在他们心中,她才是真正称得上人中龙凤。

  校长俯视底下的一片盛世狂欢,难得笑开了花。

  看,他还是懂年轻人的心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校长往一旁微微凑过去,副校长注意到了,连忙洗耳恭听,“怎么了?”

  “景年到了吗?”

  副校长:“早到了,在休息室候着呢。”

  校长笑了笑,“那行,我就开始了。”

  “咳咳。”

  话筒的音质极好温厚而淳朴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比赛场地。

  嬉笑打闹的人们止住了嘴,不约而同地望向主席台。

  校长在一度滋润愉悦的心情中缓缓道来,“同学们,今天我们踏着秋天的尾巴,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很期待啊,能够看到同学们奋力拼搏,英姿飒爽的一面,为此我呢,是既紧张又兴奋。当然同学们也看到了我们学校今年可谓是精心布置和策划了本次校运会,就是希望能以此来激励同学们,让你们自己发挥出自己最好的实力。话就先说到这了,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学生代表池景年为大家讲话。”

  池景年,林若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她记得他当时代表学校去参加数学物理竞赛了,没成想竟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穿着校服,逆光而站,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层微黄的光晕,从眼尾到鼻梁,再到唇际和下巴,每一道弧度都惊人的优越,令人叹为观止。

  他背脊挺身而立,头微微垂下,手中摊着一张纯白色的纸,低沉浑厚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播开来,“同学们,大家好,我们迈着秋天的步伐,迎来了盛大的校运会,在此我很高兴也很期待同学们的表现……”

  池景年在台上自顾自的说着,殊不知台下早已经议论开来。

  “我靠?池景年诶!他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他好像去外地参加比赛去了。”

  “人家学霸,参加的是理科竞赛,肯定是考完回来了呗,不过看这样子,应该考的还不错。”

  “天呐!长得又帅还聪明,人看着也挺温和,谁要是跟他在一起,那不得赚翻了?”

  “要说配得上的人,我觉得段语澜是个不二人选,我都快磕死他们了!”

  ……

  “我就说今年怎么阵仗那么大,原来是供着池景年这个宝呢,真是‘阔气’,这学校。”

  “啊?是这样吗?”

  “怎么,你还不相信?你以为北理真会舍得给我们花钱啊,说白了,就是给池景年撑面子罢了,我们呀,终究只是个摆设。”

  ……

  众说纷纭,一半的人沉浸在讨论池景年的颜值中,一半的人都指着北理中学那些老教师的鼻子骂他们装着虚伪伪善的面孔。

  林若站在班级中间处,多多少少听进去了些,渐渐的,她逐渐入了迷。

  回过神来,池景年不知何时已讲完,随后在校长的宣布下,校运会正式开始。

  各班在老师的带领下,依次在体育场周边选好了座位,人头攒动,林若往跑道上一看,男子一百米的比赛正准备开始。

  林若眼睛眯了眯,视线下意识锁定住了三号跑道上的徐嘉木,虽然她不知道他都报了哪些项目,但是对他报一百米感到意料之中。

  他轻装上阵,一身背心短裤,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肌理白皙匀称,少年感油然而生。

  在一行男生中,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很突出的存在。

  不一会儿林若便移开了目光,就在这时,不清楚是从哪传来的窃窃私语,她听到了有人在拿池景年和徐嘉木做比较。

  她没有想偷听,奈何对方的声音就在后方,此刻她们正争对着“外貌”这一主题讨论的热火朝天。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池景年略胜一筹,原因简单潦草,只因为她们更倾向于学习成绩好的。

  三千米还要在下午进行,八卦听完了,林若有点闲得慌,只能默默看着场上的比赛,看着各个班级争先恐后的为参赛选手加油,当然,还有某些格外精神的迷妹也在热血昂扬的喊着,完全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一声枪响,队员们像离弦的箭冲出去,如同脱缰的小马争先恐后地追逐着,同学们齐声呐喊着加油,个个喊的面红耳赤。徐嘉木前期紧紧跟在后头,略有劣势,不过后期通过爆发力,在全力冲刺的努力下,拔得了头筹。

  刹那间高三三班人声鼎沸,欢呼声此起彼伏,林若只觉耳膜要被穿孔。

  他赢了,赢得毫无悬念。

  不知怎的,徐嘉木当时嘲笑自己的神情浮现在脑海,林若皱着眉望过去,正巧撞上了徐嘉木那古井无波的眸,不过他并未把挑衅写在眼中,反而朝着她勾唇。

  林若猝不及防,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他是否看的是自己。

  接下来还有其他年级的队员进行对抗,林若耐不住寂寞,随手就对坐在右手边的文慧撂下了一句,“我先去上个厕所。”

  文慧:“哦,好。”

  厕所建在休息室的后头二十米处,林若经过休息室的时候发现门窗禁闭着,里面一片漆黑,隐隐约约还有个人影在晃动,大白天的,弄这么一出,她感到些许害怕,于是加快了脚步。

  “哐当”一声,里面再度传来声响。

  是一个杯子破碎的声音,十分清脆。

  林若止住脚步,好奇的往里头窥探了一眼,敲了敲门,“请问是谁在里面,没事吧?”

  没人应。

  林若打开门准备进去,便被一个人用蛮力攥住手腕拽了进去,她没有时间反应,脊背硬生生的被砸在桌子上,骨头与桌边发出闷响,有些硌得慌。

  房间内没开灯,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林若想看清来人的脸,“谁……”

  眼前的人轻笑了一声,两手撑在她的两边,“你在偷看?”

  缓了半天都没有好转,直到这一句话蹦出来,林若才得以回神,刚想出声,灯光突然大亮,“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白炽灯下,少年精瘦的躯体一览无余,腹肌不是凶猛的粗壮,但也不柴,肌理紧实,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配合着他这张脸,显得无可挑剔。

  一颗汗珠顺着他的侧脸轮廓滴下,滴在两人中间,在地上晕开一个印迹。

  此情此景的徐嘉木张力十足。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强势和她不甘愿的被迫。

  林若肠子都悔青,她就不应该感到好奇,

  谁大白天关着个灯脱衣服啊?

  林若将他的身材略微扫视了一眼,皱着眉推开了他往外走去,“神经病。”

  徐嘉木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反而托着她往里面带,语气不容置喙,“骂人还想走,谁教你的?”

  这一带便带到了试衣间,他的力气大,过程中林若想挣脱都无用,只能亲眼看着自己踏入和他一个空间。

  试衣间狭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连转身都成问题,可这恰好随了徐嘉木的意,他把手中的衣服扔给林若,“帮我换。”

  林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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