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新四十一章 人族

（第一百一十一章）新四十一章 人族

人族那边的事情一直拖着。

倒不是没人管——投降条约签了之后，魔族派了几批官员过去接管行政和驻防，按降约条款办事，不动平民，不拆房屋，该通的商路继续通，该收的税也还收着，只是收税的人换了一拨。但龙皓晨一直没有亲自去看过。他之前忙着养伤，忙着去创世大陆看土地恢复，忙着去永恒之塔找伊莱克斯，忙着每天清晨在演武场和司马仙对练——他有很多理由暂时不去。

夜小泪有一天傍晚在窗台上对着一盆新大陆的盆栽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睡觉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我猜你一直在想那些被你忘在身后的人。"

龙皓晨当时正坐在书桌前翻一份创世大陆的地脉报告，闻言停了一下，“可能吧，最近老是梦到人类。”夜小泪也没有再追问，她只是重新低头看那盆盆栽的叶子，用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叶缘，像在替它调整朝向。

第二天早上，龙皓晨在演武场和司马仙对练完之后没有回书房。他站在矮墙边喝了半杯凉茶，把杯子放下，转身往魔皇宫正殿的方向走。穿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白玥，她正端着一碟新切的水果从偏厅往书房方向走，看到他往正殿方向去，问了一句："去哪？"

"去见外公。"龙皓晨说，"我想去一趟人族那边。"

白玥端着碟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一个人去？"

"带皓月和夜小泪。采儿说她也去。"他顿了顿，"二姨说她也去。"

白玥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然后把碟子里最大的一块水果夹起来递给他："路上吃。"

龙皓晨接过来咬了一口，甜而多汁。他嚼完咽下去之后，继续往正殿方向走了。

“外公！我要去一趟人族那边！”龙皓晨边开门边说。枫秀正站在窗边往下看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听到龙皓晨说"我想去看看人族那边现在的状况"，他转过身来。

"去也好。"枫秀说，"你一直不去，那边的人反而会更不安。"

他把书桌上的一卷文书递过来，封面上盖着魔族的驻防印。龙皓晨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几页简短的报告——标注着人族领地目前的驻防分布、行政运转状况、以及几处出现纠纷的记录。枫秀在他翻看的时候加了一句："有一条商路在镇北关附近因为路权问题卡住了，双方各执一词，我们那边的官员和人族那边谈了几轮没有结果。你可以先从那件事开始。"

龙皓晨合上文书记住位置，然后把卷轴放回桌面上。

"我明天出发。"

他走出正殿的时候皓月正在走廊拐角蹲着等他——四颗脑袋并排竖着，最小的那颗嘴里叼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叶。看到龙皓晨出来，它把树叶放下。

"哥哥，你去人族那边要几天？"

"来回大概三四天。路上如果遇到需要处理的事，可能会再久一点。"

"那我带点干粮。"

"夜小泪和龙雅婷不用吃干粮。"

"她们可以啃树枝。"

"……你问她们愿不愿意。"

皓月最小的那颗头转过去，一眼看到正从走廊另一端飘过来的绿色头发。夜小泪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声音透过契约传进龙皓晨的脑海里："我不啃树枝。"

龙皓晨的胸口出现一团金光，龙雅婷张开她的翅膀，“我也不啃树枝。”

龙皓晨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皓月四颗头一起追上他，最小的那颗把地上那片树叶又捡起来叼在嘴里，其余三颗头假装没事一样晃着跟在他脚边。

当天下午，采儿在演武场边缘和司马仙说了句"这几天你们自己练"，司马仙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林鑫从矮墙那边探出半个身子："要配点药剂带上吗？"

"带几瓶基础的就行。"龙皓晨说。

"那我晚上配好放你书房桌上。"

入夜后，龙皓晨把那份驻防报告又翻开看了一遍。镇北关附近那条商路卡住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得很清楚，是一条的支路，连接人族领地和魔族边境的一个小型集散点。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路权归属——那条路修了将近百年，一直由人族使用，但源头在魔族边境，魔族官员认为终点应该重新界定管辖范围。

夜小泪蜷在窗台的垫子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小灯。她闭着眼睛，但龙皓晨知道她没有睡。他在脑海里说了一句：你明天跟得上吗？

我飘着走，不累。

路上可能有风。

风不会吹散我。

他没有再问。合上报告放在桌角，他站起来吹灭了书桌上的灯。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夜小泪在窗台上蜷成一团。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浅灰色的光，龙皓晨在演武场绕了一圈——里面没有人，司马仙大概还没起——然后转身走了。皓月蹲在他头上，打了一个哈欠，又闭上嘴。采儿走在前面，龙雅婷走在后面，夜小泪飘在中间。

魔都心城的城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镇北关的方向在东南，要走一段平原和一段缓坡，大约午后能到。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刚翻过的泥土气息，和魔都心城这边的空气大不相同——那是光明与清新，那是没有被墙拦住的呼吸。

龙皓晨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如果那条商路的问题解决了，后面可能还有别的。"

采儿和龙皓晨牵着手，抬起头看着他说："那就一个个解决。"

皓月最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你刚才那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提醒。"龙皓晨走路的步伐加快了。那条商路还在镇北关的方向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