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也是上元节,父亲带着他心爱的第二任妻子和他们最爱的儿子一起出门了,只留她一个人待在虞度,她不甘心,等人走了以后,便跟了上去。
虞瑜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就不爱自己了,她想问清楚,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未开口问过。
或许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她不敢面对罢了。
那日,她追了出去,撞见的却是和谐美满的三口之家,父亲左手抱着弟弟,右手搂着姨娘一起赏花灯灯画面,她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倔强的她没肯让眼泪流下来,硬生生忍着,直到三人拐弯往其他地方走去,她这才吸了吸鼻子准备回家,却不知是谁用一块手帕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擦擦吧。”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那时的她,早已学会了用坚强伪装自己,可在一个比她更加早熟独立的男孩子眼里,却是努力后的倔强。
“我都看到了,你是在羡慕他们吗?”
其实虞瑜很想告诉他,她一点都不羡慕,因为那是她的父亲,可这句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她没说话,手上也没动作,男孩只能自己替她将眼泪擦干,“我带你去玩,怎么样,今天你就当我一天的妹妹,让哥哥陪你。”
那天,虞瑜度过了自从母亲去世后里最快乐的一天。
离别前,她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男孩摇摇头,没有回答,“每年的上元节我们都在这里见面好吗?”
“好!”
自那以后,男孩却是如他所说,每年都没有缺席,直到五年前,虞瑜十五岁,他消失不见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愿意加入无锋。
她和无锋首领有个约定,只要她站在了刺客阶级里最高的位置,她便帮她找人。
于是,虞瑜用了五年的时间完成无锋交给自己的任务,直到……
“答应寒鸦肆的要求,待你完成我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后,我就能让你见到他。”
“好。”
当然,后面这些,虞瑜自然是不会和宫紫商说的。
发觉自己讲的有些入神,等她再次抬头看向宫紫商时,这才发现,她脸颊两边挂着的泪痕,“大小姐……”
倒是挺会共情。
宫紫商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擦了擦泪水,“不好意思啊虞姑娘,听的有些入迷。”
“无事。”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大小姐你说。”
“那你找了他五年了,为何还要进宫门?”
门外,宫远徵在听到宫紫商这个问题后,不由得贴紧了门框,他也想知道,既然都有意中人了,虞瑜为什么还要进这宫门。
“是父亲的意思。”虞瑜苦笑出声,“他生意上欠了不少债,如果我能有幸被几位公子选上,这就意味着有宫门这个后盾,那些人自然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
“可是……”
虞瑜知道宫紫商纠结的是什么,她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我的执念所制造的梦境,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就算是死起码也得有尸骨吧。”
“会不会他来宫门了?”
虞瑜摇摇头,“他不会武功。”
许是想到什么,宫紫商突然抓住她衣袖问道,“你见过宫子羽吗?”
随即她又摇摇头,“不对,那日接云姑娘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大小姐,你就当一个故事听听算了。”她在宫门这么久,未见的除了大小姐口中的后山,还有埋伏在前山各个角落的暗卫,其余人都见过了,他不可能在这里。
“好吧……”宫紫商有些泄气,“就是有些遗憾。”
“哦?遗憾什么?”
宫远徵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视线却是落在虞瑜的身上。
“没大没小,我是你姐姐,有你这么随意进去我房间还不打招呼的吗?”
“你把我的新娘拐跑了不和我说一声,还想我对你礼貌?”宫远徵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拉着虞瑜就往外走,“这事就不跟你计较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宫紫商想要抓住虞瑜,奈何宫远徵走的太快,等她反应过来后两人都已经走出房间了,“有病啊宫远徵。”
这边,虞瑜被迫跟上宫远徵的步伐走的有些难受后,她挣脱开他的束缚,“徵公子,你走的有些快了,我跟不上……”
“出去玩就能跑得开开心心,我这还是走路呢,就跟不上了?虞瑜,要不要这么假。”
抬头对上宫远徵的视线,虞瑜就这么看着他,好似要把他看穿一样,“徵公子都听到了?”
“呵,我才没有兴趣偷听你那些少女往事。”
“少女往事?”虞瑜收回视线后退了一步,掰着手指和他算着,“按理说,我应该比徵公子还要大些吧?如果那些事都能称之为少女往事,那徵公子现在能称为少男心事吗?”
“什么少男心事,你……你别乱说!”宫远徵仿佛被说中了,不免有些结巴。
虞瑜只觉得好笑,但也没拆穿他,“我开玩笑的徵公子,你别和我一般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