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天外飞仙16

“剑门。”

顾五爷从后面跟了上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重，好像方才被剑架在脖子上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走到顾剑门身侧，负手看着那口棺木，叹了口气。

“五叔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洛离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晏家的姑娘知书达理，配你正合适。”

“我连晏家的姑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顾剑门说。

“成亲是结两姓之好，你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姓晏，”顾五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晏家在西南道的势力你比我清楚，顾家刚失了家主，正是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和晏家结亲，对顾家只有好处。”

顾剑门转过身来，盯着顾五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惋惜，有劝诫，有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唯独没有悲伤。

“五叔，”顾剑门说，“我哥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五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在柴桑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八别城到柴桑城，只有快马一天的路程，”顾剑门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紧逼，“我哥是三天前出的事，为什么我这三天一封家书都没有收到？”

顾五爷沉默了片刻，笑了，那笑容慈祥和蔼，像一个长辈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

“剑门，你是在怀疑五叔吗？”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顾剑门说，“我只是心中有疑惑。”

堂上的气氛凝滞了，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下人们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停留，不敢多看，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五爷看着顾剑门，目光里虚伪的慈爱一点一点地褪去。

“剑门，你哥哥不在，顾家的事暂时由我打理。五日后你和晏家小姐的婚事，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必须办，这是为了顾家。”

顾剑门沉默地转过身，走到那口棺木前，伸出手，推开了棺盖。

棺盖很重，推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顾五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棺木里没有尸体。

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套顾洛离生前常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衣冠冢，”顾剑门的声音低了下去，“连尸骨都没有，只立了衣冠冢。”

他合上棺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堂上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泪了。

顾剑门挥剑将堂上的红绸斩断：“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但是这几天，我要先查清楚我哥的死因。谁拦我，谁就有份。”

大堂里只剩下顾五爷一个人站在那口空棺旁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看着顾剑门离开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拳头。

良久，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

“毛头小子，”他说，“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