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一名女子。
他有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容颜昳丽,皮肤似乎因为在寒风刺骨中吹拂而显出一种近乎于病态般的苍白,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这是云晚对九皋的第一印象。
她没有再继续仔细察看他的样貌,因为从小接受到的礼仪教育不允许她长时间冒犯地品判别人的外表。
但只是简单的一瞥,也足以令云晚大感意外。
她甚至开始联想,这样的五官,若是长在男子身上……
精致漂亮的五官,有时候确实能够超越性别的限制。
云晚及时止住自己荒诞的念头。
审美是一件非常主观且私人的事情。
世上的美有很多种,张扬的、含蓄的;热烈的、平淡的……
有的人会欣赏牡丹华贵富丽的美,嫌弃莲花的单调乏味。而有的人则会更喜欢莲花单纯简单的美,讨厌牡丹的繁冗复杂。
对一件事物进行美丽与丑陋的判断,不同的人会得出不一致甚至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同样的,对于九皋的长相,当然也可能存在不喜欢的人。
云晚确信自己不在此列。
九皋的长相完美契合她的审美点。
“走吧桃红。”终究还是没有瓜葛的人,不应过多窥探。
可她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再一次遇见了他。
……
她准备在金陵开了医药铺子,为此看了好几间空铺子,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
终于,一间有些破败,地理位置并非优越,不过胜在布局很好,又有偌大的后院,可以用来种植草药,她准备盘下来,没想到刚将铺子买下来的没几天就碰到了第一位病人。
那位貌美的姐姐。
屋内药香弥漫,清苦与甘醇交织。
烛火晕开暖黄的光晕,鸟叫声隔着窗户,闷闷地传进来。
“这位姐姐,你受伤了,可否脱下衣服让我看看?”
九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自己受伤的大腿,“多谢小娘子,不过这点伤不足挂齿,就不用麻烦了。”
是他不小心,让人钻了空子,差点就要丧命,还好遇见了她被她带到了这里。
他情绪收敛得极好,面上静水无波,可那微微屏住的呼吸,和搭在膝上不自觉蜷起又松开的手指,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若非自幼习医炼就了一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倒真要被他这副清冷模样骗了过去。
九皋心下微凛,面上不显,只暗忖此女敏锐异常。
他为了男扮女装逼真些,情绪鲜少外露,寻常人轻易窥探不出端倪,除非……对方一直将目光流连在他身上。
“是在下唐突了。”他声线平稳,略略朝向她的方向,“在下九皋,敢问姑娘芳名?此番援手之恩,来日定当报答。”
“萍水相逢,举手之劳罢了。至于报答……”云晚索性托了腮,目光在他清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上细细描摹,语带玩味,“不急。”
话本子里怎么说的?若英雄救了美人,美人常道“唯有以身相许”。那若是美人救了这落难的俊俏公子呢?又当如何?
也是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