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小鱼舔舔嘴唇,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团火,烧得他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红,眼角闪着泪花,又狼狈又可怜。
云晚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拍他的背,借机又往他被子里倒了一点。
“酒量不错啊。”

“第二杯,敬我们的相遇。”

“第三杯,希望我们......”

那一晚后来变得很模糊。
杯盏交错间,张小鱼的话渐渐多起来,眼神迷蒙,声音低低的,像在梦呓。
他说起家乡,说起父母离世前的冬天,说起来到陌生城市的惶恐。
云晚托着腮,静静地听,时不时给他续上酒。
最后,张小鱼是真的醉了,直接趴在桌上,手臂枕着额头,呼吸变得绵长,浓密的睫毛不时颤动,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安静的孩子。
喧闹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已在外面零星响起,远远近近,提醒着新岁的到来。
云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鞭炮声都寂静下来,屋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柔和。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隔着一小段空气,虚虚地描摹他的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开始,顺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滑下,指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无形的轨迹。
他的眉骨生得很好,鼻梁高而直,在灯影下有种雕塑般的质感。可惜带着面罩,看不清下半张脸,不过云晚想,他的嘴唇,一定是在睡梦中微微抿着,颜色是淡淡的粉,也许会……很软,像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牛奶冻,颤巍巍的,碰一下仿佛就会化开。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有点痒,有点涨,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从心脏的位置慢慢扩散。
她凑过去,距离一点点缩短,能闻到他呼吸间清浅的酒气,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的嘴唇就在眼前,泛着水光,她再凑近一点,忽然,张小鱼的睫毛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迷蒙的,带着醉意的涣散,但在聚焦看清眼前无限放大的她的脸时,瞬间变得清明,甚至有一丝惊愕。

“大小姐,你……你干嘛?”
云晚的动作僵住,血液涌到脸颊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慌乱地直起身,不敢再看他。
“我……我能干嘛?”

她强作镇定。
她抬手,故意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也太不中用了,喝这么点就醉了?”

张小鱼被她推得晃了晃,手撑着桌面坐直,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消化眼前的状况。
“我还带了烟花!”

云晚终于从窘迫中找到出路,自墙角的袋子里掏出一捆仙女棒和几根短粗的圆筒烟花。
说着,去拉他的手。
他的手腕温热,皮肤相触的地方,云晚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
“给你这个!”

终于见到小鱼了
云晚塞给张小鱼几根仙女棒,自己拿起火柴,去放圆筒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