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耳边狂跳的砰声消退后,她才辨出前方隐约似有水声,想必旁边一定有水流。
云晚将张小鱼安置在附近灌木中,又用树枝草叶掩在他身上,紧接着朝水声的方向跑去。
林中的夜漆黑一片,四周偶尔闻得窸窣虫鸣。
往日里云晚最是厌恶虫豸,连院中的蝉都要叫人粘个干净,可眼下却迈着步子摸黑前行,全然未曾管过脚下是否会有虫蚁蠕动。
她将满地银辉月色踩碎,踉跄前行,同时侧耳仔细分辨水声的方向。
走了约么半刻钟,水流声越来越大,突然一道湍急的河水跃然眼前。
“太好了……”

她顾不上被枝杈划破的衣角,忍着手心因不小心摔倒擦出伤口的刺痛,将帕子在溪水中浸湿,思忖一瞬又用短刃将柔软的内衬衣袖划开扯下,一并浸在水中。
云晚将外衫脱下垫在张小鱼脑后,又用另外一半帕子将他肩上的伤口牢牢捆住,紧接着她又在附近小范围内找了些能果腹的野果来。
等她重新坐回张小鱼身侧时,身体已经彻底疲惫不堪,可神经依然死死紧绷,短刃被她握在手中,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警惕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云晚猛地惊醒,在意识到自己睡着后后背惊出阵阵冷汗,心脏狂跳,旋即一双大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背,由上至下一遍遍地替她安神。
扭头一看,张小鱼正面色苍白地靠在石头上,二人离得极近,他的右肩还有压过的褶皱。
“你醒了!”

张小鱼沉声笑了笑,云晚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与浑身透露的安慰。

“大小姐放心……我没事。”
远山绿意渐暗,天色早已不复光亮,空气中阵阵冷意逼近。
感受到云晚打了个寒颤,张小鱼将她又往自己怀中带了带,右手不停地摩挲着她的手臂,试图能增添微弱的热意。
“这么冷的天,你还受着伤,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伤口她已经替他处理好了,可是她没想到现在的温度这么低,而他们衣服单薄,根本不足以用来御寒。

“大小姐,你……你不要管我,我现在只是一个拖累,你带着我,根本走不了。”

“快去找佛爷……”
“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是你救了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

“小鱼副官,我们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少女的声音果决且坚毅,往日里她的嗓音总是娇中带傲,尾调像把钩子一样微微上扬着,叫听的人不自觉地想臣服于她,满足她一切的要求。
“你也不许放弃,不许死,知道吗?”

看着她,张小鱼一颗心被敲打得七零八落的,像是夏天扔了颗在酒缸里的果子,被发酵浸泡得松软,稀烂,轻轻碰一下都能融化。
张小鱼深沉的眸中含着某种执拗的情绪,那种情绪浓郁得似是要凝成实质。

“好,我答应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