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话一出,周围都瞬间安静下来。
“五爷您……您就把我们当傻子也不能……”
“信不信我?”吴老狗开口。
“信,我们信你,五爷。”
吴老狗走到了云晚身边,“你……信我吗?”
云晚看着他,伸手将他那伤口处松开的纱布重新系好,“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火光摇曳,光线更暗,地上的两道身影融在一起,吴老狗垂眸,视线被她填得很满。
细软发尾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腕,蹭在他手臂的位置,痒意顺着血管向内蔓延,鼻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神情半明半暗隐匿在光线里,眼睫压得有些低,视线凝在手腕那处看了好久。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吴老狗带着吴家一行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火光在身后渐远,面前是一条灰扑扑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吴老狗忽然停住了。
他偏过头,盯着左侧墙壁上一道狭窄的裂缝,里面透出一丝极微弱的风。
他把手伸进去试了试风向,风是流动的,带着外面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泥土和草腥的气味。
“阿秃。”吴老狗说,“它就是从这儿飞出去的。”
云晚凑过来看了一眼裂缝的宽度,摇了摇头,“人过不去。这缝连胳膊都塞不进去。”
又走了十几步,甬道右侧出现了一道更宽的裂缝。
“镇元。”他回头喊了一声,“你身形小,进去看看。”
镇元二话没说,把外套脱了叠好交给天蓬,侧身挤进了裂缝。
他身材瘦小,手脚灵活,在狭窄的缝隙里扭了几下就消失在了转折处。
吴老狗蹲在裂缝口,把耳朵贴上去听动静。
里面传来镇元手脚蹭着石壁的窸窣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停了。
片刻之后,脚步声又响起来了,比去的时候快,节奏乱了。
镇元从裂缝口挤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灰扑扑的羽毛,耷拉着一颗小小的脑袋,细瘦的腿僵直地伸着。
镇元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只麻雀的尸体,抬头看了吴老狗一眼,嘴唇哆嗦着,眼圈已经红透了。
“五爷……阿秃死了。”
吴老狗整个人顿住了。
然后他伸过手去,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麻雀的羽毛。羽毛硬了,冰凉冰凉的,眼窝深陷,显然死了不止一天。
“不可能。”卷帘从后面挤上来,脸色煞白,“阿秃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咱们收到信了呀!布条绑在它腿上的,它亲口……它亲爪送来的!”
天蓬也凑过来,指着镇元手里的麻雀,“五爷,这不可能是阿秃。阿秃刚才还在我肩膀上站过,它还啄了我耳朵一下,那信真是它带来的。”
云晚看着小小的麻雀,开口,“真的阿秃根本没飞出密道。它死在这儿了,那收到的那封信……是什么东西送来的?”
没有人回答。
甬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吴老狗把阿秃的尸体小心地放进自己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像揣着一件极贵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