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墙壁上那幅黄泉路行进图里,队伍末尾跟着三个小鬼。
最小的那只手里捧着一颗红色的珠子,圆滚滚的,和刚才那颗绒球一模一样。
“第一只。”吴老狗比出一根手指,“壁画上一共三只小鬼。咱们才收拾了一只。”
“你的手……”云晚看向他鲜血直流的手掌。
吴老狗浔微微蹙眉,觉得只是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云晚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细心地看了看他的伤口,声音带着颤抖,“你……疼不疼?”
他压下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心里仿佛有一只蝴蝶在抖动翅膀,轻声回答,“不疼,我可以忍。”
他每次都是这样,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在外面受伤了,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让它自己变好,不管伤口会不会感染,会不会加重。
那天他一身伤回来,还不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一个人默默咬牙忍着,要不是她及时给他处理了,不然那条腿就真的别想要了。
那时候她跟他说,“不可以忍!如果疼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你听见没有?”
她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少年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嘴角轻轻弯了弯,低声嗯了一下。
“你忍一忍,乖乖的,我很快给你弄完,好不好?”
乖乖的。
三个字如同沸水一般,在他心里滚了一圈。
他暗暗默念那三个字。
云晚正手忙脚乱地整理待会儿要用的药呢,忽然听见他虚弱又带着犹豫的声音。
“阿晚,你希望我乖乖的吗?”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着,长长的睫毛却遮不住眼里缓缓流露出的好奇和眷恋。
她脸色一红,搪塞道,“说什么呢,那你现在就好好配合我,先把你的衣服脱了。”
话音落,少年的指骨轻轻颤了颤,沉沉地嗯了一声,脸颊上浮起一抹酡红。
他抬起手,动作很利落,褪去衣衫,露出劲瘦的背部和大腿部,其上伤痕累累,带着鲜红触目的疤痕,让人眼前一暗。
而他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看见,可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她对他会不会有嫌弃。
少女端着药罐站在他面前,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在他身上迟疑地停了几秒,隐约有水光闪烁。
只听她轻声开口,“阿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我真的好难过……以后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你说过,既然要跟我和我在一起,那你就要听我的话。”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睛上湿润的泪珠,泪滴滚落下来。
吴老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让它落在自己的掌心。
隐约的烛光中,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微微湿润,忍不住有些畅快地眨了眨眼。
似乎心上的某个地方被一根针尖锐地戳破,然后喜悦伴随着疼痛缓缓溢开。
他听到自己喃喃地开口,下垂的眼睛里满是隐晦的乖巧。
“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