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光透亮,窗台上满是细碎的光晕。
云晚的眼皮沉重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晚晚……”张海楼眼底有些红,见她醒来,如同夜色一般漆黑的眸子里缓缓亮起了光,渐渐汇聚成难以置信的欣喜,“你醒了……”
他不知所措,只能安静地坐在原地,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又将这场幻梦给打破。
云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混乱的呼吸暴露了他的不安,她心里只觉得酸酸涨涨的难受。
“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三天。”
云晚看着张海楼眼下的乌青,下巴的胡渣,凌乱的头发,整个人消瘦了好多好多,他似乎这些天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你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吗……”
他不敢睡。一旦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虾仔的死,她受到的伤害。他开始讨厌睡眠,讨厌一眼望不到头数着秒数等死一般的长夜。
就算是睡梦中,也是独自一人前行在深渊中的噩梦。
那些痛苦的记忆一下子就涌入脑海。
“阿侠……阿侠呢……?”云晚抓住了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月光洒进来,落在房间里。一地如水光影模糊了白日里的距离,任何幽微细碎的情感得以短暂生长。
张海楼脸色苍白,一双眼睛仿佛失去了光彩,瞳孔似乎比平时也大一些,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绳子的木偶,声音很轻,“虾仔他……死了。”
“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少女固执发红的眼睛盯紧了他,眼中却有盈盈泪水掉下来,她拼命地寻找着他面容上任何有关于骗她的痕迹。
张海楼喉结滚动,呼吸也混乱起来,细长的手指沿着她脸颊的轮廓悬空滑动,似乎是想要触摸却又不敢越界。
“晚晚,我没有骗你,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断了气。”张海楼鼻尖微微耸动,眼角红了红,却突然偏过头,一滴泪水沿着鼻梁滑下,滚落进被子里,没有被云晚看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云晚睫毛微微颤动,纤细苍白的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那一瞬间,浑身紧绷的神经一瞬间回落,整个人仿佛突然被抽干力气,几乎快要支撑不下去,劫后余生一般,张海楼及时抱住了她。
云晚的眼泪落下来。
张海侠真的死了。
死在了她最爱他的时候。
一切那么割裂,恍惚,仿佛张海侠没有死,一切都还好好的,普普通通的一天。
她一直紧绷的情绪宣泄而出,抓心挠肺地疼痛和无措,哭的喘不过气。
他单手摸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对不起,如果……我当时陪着你们身边,如果我去的再早一点,如果我们待在坝隆州,是不是……会好一些?”
张海楼一遍遍地拍着怀中人的后背,让她不要再哭得那么难受,云晚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样,软绵绵倒在张海楼肩膀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她抽搐颤抖的肩膀在安抚下渐渐地平和下来,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他。
“他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