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4 第一次（会员加更）

似乎察觉到张海侠的目光，云晚一扭头便与他对视上。

他在她的注视下，心内倏尔悸动，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她的眼尾好似柔和了几分，但是那双眨动的眼，还是如印象里那般生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凝滞粘稠，外面的湿气好像都渗透进来。

女孩的眼睛很认真的注视着张海侠，漂亮的眼眸，里面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张海侠有点快要呼吸不过来。

心湖莫名泛起一圈涟漪，波纹飘荡着蔓延着，唤醒一些关于这个人的，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记忆。

七年前那个吻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的呼吸就如那天一样，落在他脖颈皮肤上。

那个吻很轻，却也很重。

在鼻尖碰触的时候，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看不到，没有视觉的黑暗世界里，身体感官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双唇的碰触和唇面的摩挲，都在脑海里一一描述。

他们在接吻。

明明他们才认识没有多久，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来历、目的。

可是他们现在，却在做着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

张海侠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被眼前的少女控制着，像陷入一个春日的沼泽，逃不开，挣脱不开。

那是他的初吻。

第一次。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幸福的人，往往会重视种种第一次。

他记得，没有被收养前偶然看见过婴孩时第一次周岁抓阄，第一次叫爹爹娘亲，他们是如何惊喜；他的同龄人，也会津津乐道自己何时拥有了第一支笔、第一本书，又是何时开始学写字，他们的父母又是如何惊喜。

可从来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第一次，他第一次因为好奇偷偷跑去学堂学写字，被那里的人狠狠打了一顿，第一次帮包子铺的老板赶走小偷，却被当做了坏小孩被关进漆黑的屋子里。

他不会给任何第一次赋予意义。

可这一次，他却古怪地在意起来，他第一次亲吻，是因为她。

哪怕只是一个意外。

夹角缝隙内，外面的脚步声依旧此起彼伏，似乎要巡视很久，微弱的光亮透起来。

云晚不自觉屏住呼吸，望着张海侠，发觉他总是这样目光沉沉的注视她的眼睛。而此刻，他平时情绪很淡的眼眸，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他越靠越近，一直凝视她双眸的这双眼，眼皮微微半阖下来，像是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在盯着她的嘴唇。

这一认知，让云晚的心脏快要炸开。

他是不是……不排斥自己？不讨厌她的靠近？

试试吧……再试一次……这里隐蔽性很好，没有人会看见的。

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蛊惑自己。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鼓起勇气去尝试一次吧。

看他……会不会推开自己。

错过了这一次，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云晚咬了咬唇，没忍住，壮着胆子，心跳砰砰，亲了上去。

唇瓣接触唇瓣的瞬间，她闭着眼，世界一片黑暗，没察觉，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少女的唇瓣薄而干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只是轻轻地蹭了蹭。

刹那间，世间万物仿佛失声，混沌的大脑被那轻柔的力度一下一下叩击，又仿佛心底什么积压已久的情绪被一下炸开，莽撞又凶猛，张海侠一时之间大脑空白，不敢做动作。

她怎么会……这么大胆。

他以为他会恼怒，会愤恨，会疑惑，可心头的浪潮吞天沃日，一浪又一浪的翻滚又平息，最后，只剩下茫然，以及一丝隐秘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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