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间,她已经被困在齐旻身边整整七日了。
为了防止谢征起疑,齐旻特意让云晚写了一封编造离开理由的信送到他身边。
除了不让她离开,齐旻的确没有再强迫她。
但她好想赵大娘、长玉、长宁……还有言正。
这些天她陆陆续续听府里的下人说起林安镇似乎不太平,经常出现动荡,云晚得不到任何消息,万幸的是她认出来厨房的小厮居然是她救过的病患,她于他有恩,接下来帮她打听消息的忙。
云晚在惴惴不安中捱过了几日,终于收到了关于长玉她们的消息。
暮色渐沉,厨房隐蔽处树影斑驳,晚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
“云大夫,你放心,赵大娘和长玉她们没出什么事,好好的呢,就是最近官府县衙忽然加紧征粮,又临时加征银两,几乎是要将本就贫困的百姓往死里逼。这几日还强行征兵,赵大叔被带走了……”
小厮面色有几分不自然,他将一封信交给云晚,摸了摸后脑勺,“言正……好像也被带走了,樊娘子听说我是你派过来打听消息的,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是你男人写给你的。”
云晚的身形晃了下,指尖无意识攥紧。
赵大叔和言正都被征兵的官兵抓去了,赵大叔年纪那么大,言正身子骨也没有好全,战场上那么危险……
云晚看了看手中的信封,闭上了眼。
“云姑娘,快回去吧,要不然让齐公子发现了,那可就完蛋了!”
小厮偷偷瞄了一眼少女的神色,忽地开口,声音比平日快了几分。
回到院落,云晚立刻屏退了婢女等人,她寻了一处小榻,将信封放在漆木小几上。
她凝视着端端正正放在小几上的信封。
黄麻纸折成一丝不苟的长条,墨字写了“阿晚亲启”,朱印压封,郑重异常。
是言正的笔迹。
云晚咬唇,带着几分期待,慢慢地打开了信。
待看清信上的内容时,她登时面色大变,面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是一封诀别信。
他被迫离开,不知能否活着回来。
他让她等他一年,倘若一年内没有回来,她便不要再等他,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云晚脑中如一团乱麻。
薄薄的纸张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脆响,她的视线在字里行间来回游移,短短的几行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想要将信纸塞回信封,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次都未能成功。
信纸边缘已然被她捏得皱皱巴巴,云晚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他们?
那个曾无数次在血与火中救她、陪她的男人,此刻却在明知自己不确定能否回来时,仍要她“再等一年”。
云晚无力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觉得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打起精神,把信燃烧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随后赶紧坐在妆案前,佯装翻找什么没发现他进来了。